“我想见你。”陈岁安脱口而出。
哥哥看着他,眼神很温柔:“我也想见你。但听话,别来机场。我到了给你打电话。”
“……好。”
通话结束后,陈岁安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里那种酸涩的感觉越来越浓,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发酵,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想起哥哥上次说的:“这条路太难走了。”
当时他不信,觉得只要相爱,什么困难都能克服。现在他开始懂了。难的不仅仅是外界的眼光,更是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明明想照顾对方,却什么都做不了;明明想靠近,却只能隔着距离。
周五,他一整天都心神不宁。项目已经基本完成了,但他没心情庆祝。每隔几分钟就看一次手机,等哥哥的消息。
下午五点,哥哥发来短信:
“会议结束了。现在去机场,大概九点到南市。”
陈岁安立刻回复:
“航班号发我。”
“说了不用接。”
“我想接。”
这次哥哥没再坚持,发来了航班信息。
陈岁安立刻收拾东西,打车去机场。路上堵车,他到的时候已经八点半了。机场里人来人往,他站在出口处,紧紧盯着显示屏。
飞机晚点了,九点半才降落。又等了半个小时,才看见旅客陆续出来。
陈岁安踮起脚,在人群中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终于,他看见了——哥哥推着行李箱走出来,穿着灰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了。他看起来很疲惫,但依然挺拔。
“哥!”陈岁安挥手。
哥哥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
“不是让你别来吗?”哥哥说,但语气里没有责怪。
“我想来。”陈岁安看着他,“你瘦了。”
“你也瘦了。”哥哥伸手,很轻地碰了碰他的脸颊,“走吧,回家。”
两人打车回公寓。车上,哥哥靠在后座,闭着眼睛,看起来很累。陈岁安犹豫了一下,握住哥哥的手。哥哥的手很烫,在微微发抖。
“哥,你是不是发烧了?”陈岁安问。
“可能有点。”哥哥说,“没事,睡一觉就好。”
回到公寓,哥哥连衣服都没换,就直接倒在沙发上。陈岁安赶紧去找体温计和药。
一量,三十八度五。
“哥,你发烧了。”陈岁安急了,“我们去医院。”
“不用。”哥哥拉住他,“吃点药就好。你去我房间,床头柜里有退烧药。”
陈岁安找到药,倒了温水,让哥哥吃下。然后又去拧了湿毛巾,敷在哥哥额头上。
“我没事。”哥哥闭着眼睛说,“你别忙了。”
“你别说话。”陈岁安说,“好好休息。”
他坐在沙发边的地板上,守着哥哥。灯光下,哥哥的脸因为发烧而泛红,眉头微皱,看起来很痛苦。
陈岁安看着看着,眼泪突然掉了下来。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只是觉得心里酸涩得厉害。为哥哥的辛苦,为他们之间的无能为力,为这条看不见尽头的路。
“哭什么?”哥哥睁开眼睛,看着他。
“没哭。”陈岁安赶紧擦眼泪。
哥哥伸手,把他拉到沙发上,搂进怀里:“傻孩子,我没事。”
“你总是说没事。”陈岁安把脸埋在哥哥胸口,“明明就有事。明明很累,明明生病了,还总是逞强。”
哥哥没说话,只是轻轻抚摸着他的背。
“哥。”陈岁安小声说,“我害怕。”
“怕什么?”
“怕你太累,怕你生病,怕你……有一天撑不下去了。”陈岁安的眼泪又涌了出来,“而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只能担心,只能隔着屏幕说些没用的话。”
哥哥的呼吸顿了顿。然后他捧起陈岁安的脸,认真地看着他:“岁安,你听着。我做这一切,不是为了让你担心,而是为了让你能安心地生活,安心地学习,安心地……爱我。”
陈岁安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所以别怕。”哥哥擦掉他的眼泪,“只要你好好的,我就撑得住。”
“可是我也想为你做点什么。”陈岁安说,“我也想照顾你,也想在你累的时候陪着你,也想……”
“你现在就在照顾我。”哥哥打断他,“你看,你在给我敷毛巾,在给我倒水,在担心我。这还不够吗?”
陈岁安说不出话。
“岁安。”哥哥的声音很轻,“这条路是很难走。但最难的不是别人的眼光,不是社会的压力,而是我们自己的心。只要我们心里有彼此,再难的路,也能一起走。”
陈岁安看着哥哥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满是疲惫,但也满是坚定。
他点点头,把脸重新埋进哥哥怀里。
窗外的夜色很深,城市的灯光在远处闪烁。
他们就这样依偎在沙发上,像两只互相取暖的动物。哥哥的体温很高,但陈岁安觉得很安心。
至少此刻,他们在一起。
至少此刻,他们能互相依偎。
这就够了。
至于明天,至于未来,至于那条难走的路……
等明天再说吧。
陈岁安这样想着,在哥哥怀里沉沉睡去。
而哥哥抱着他,看着窗外的夜色,眼神深沉如海。
他知道,有些路,一旦踏上,就回不了头了。
但他不后悔。
因为怀里这个人,值得他走遍所有的荆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