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请喝酒!”
听着熟悉的声音,三人同时睁开双眼,看向谷呦呦。
谷燕秋看清眼前这名“侍卫”的面容时,瞳孔猛地一缩,嘴唇微微颤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旁边的母亲和哥哥眼中同样盈满了震惊与悲痛。
“爹……娘……哥哥……”谷呦呦用只有他们能听到的声音,哽咽着,泪水模糊了视线,“呦呦……无能,救不了你们……”
谷呦呦怕引人耳目,一边说,一边把酒递给母亲和哥哥。
谷燕秋紧紧握着酒碗,深深地看着女儿,眼中百感交集,有痛,有不舍,最终化为无尽的嘱托。他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破碎,“好好……活下去!”
谷夫人泪如雨下,嘴唇翕动,“呦呦……离开这里好好活着……”
哥哥看着她,眼神复杂,最终也只化作一句,“活下去!”
家人的话语如同最后的烛火,温暖却即将熄灭。谷呦呦心如刀绞,端着托盘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就在她将酒碗一一收回时,不小心指尖一滑——
“啪嚓!”
白瓷酒碗摔落在坚硬的石地上,瞬间四分五裂。
这一声响,在寂静的刑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监斩台上的太子脸色一沉,目光锐利地射向谷呦呦,呵斥道,“没用的东西!淮安王府的侍卫,就是这般办事的?”
场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谷呦呦身上。
萧伯颜却轻笑一声,看向太子,漫不经心的说道,“皇兄息怒。许是本王这侍卫,觉得他们……不配喝这碗上路酒。”
他这话轻描淡写的将谷呦呦的失手,解释为对罪臣的鄙夷,轻易化解了太子的责难
太子闻言,冷哼一声,倒也没再追究,只是不满地瞥了谷呦呦一眼。
谷呦呦跪在原地,收拾着碎裂的瓷片,犹如在捡自己破碎的心。
哥哥谷雨看着谷呦呦,他没法直接安慰妹妹,于是大声的喊道,“苍天在上!我谷雨愿以残魂祈愿,佑我大苍子民,平安康健,好好生活……”
太子坐在上首,闻言只是对着谷雨冷笑,“将死之人,还是多祈求黄泉路上少受着苦吧!”
谷燕秋须发皆张,怒目圆睁,厉声喝道,“我谷燕秋此生无愧天地!无愧大苍!今日之血,必会染红尔等的顶戴!苍天有眼,我等着看你们的下场!”
“午时已到!”太子的幕僚高亢的声音响起,掷地有声。
萧伯颜面色不悦,也没多言,只说了两个字,“行刑!”
退到一边的谷呦呦猛地抬头,刽子手已经举起了明晃晃的鬼头刀。阳光反射在刀身上,刺得她本能的闭上双眼。
她扭过头死死咬住牙关,她无法眼睁睁看着亲人的头颅落地。
然而,即使闭着眼,那利刃破风的呼啸声,以及随后传来的、令人牙酸的闷响,还有周围百姓下意识的惊呼,都如同最锋利的针,狠狠扎进她的耳膜,刺入她的心脏。
“呵,”太子的嗤笑声在一旁响起,轻蔑道,“三弟,你身边这侍卫,怎么娘们唧唧的?连这都不敢看?”
他说着,竟起身走下监斩台,来到谷呦呦面前,用折扇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太子仔细端详着她的脸,眼中闪过一抹异色,嘲弄道,“长得也是一副女人相,细皮嫩肉的。”
话音未落,太子的折扇顺势而下,有意无意的点了一下谷呦呦的腰部!
谷呦呦浑身一颤,猛地弹开,又惊又怒,浑身颤抖。
萧伯颜适时上前,挡在了谷呦呦与太子之间,面色平静无波:“皇兄,何必与一个下人计较。事已了,臣弟还要回宫向父皇复命。”
太子悻悻地收回手,又瞥了一眼脸色惨白、紧闭双目的谷呦呦,对着淮安王不屑道,“呵,玩笑罢了,三弟何必如此护短!你这等俊俏的狸奴,连血光都见不得,不如送给皇兄,东宫的规矩最是能磨砺人!”
萧伯颜态度恭敬,语气却不当回事,“皇兄说笑了!一个不成器的下人,岂敢污了东宫的门庭。”
太子冷哼一声,拂袖转身,在高昂的“恭送太子”声中,带着东宫幕僚们扬长而去。
太子一走,谷呦呦强撑的那口气仿佛瞬间被抽空,腿一软,跌坐在地。
萧伯颜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站起来,别给本王丢人。”
可谷呦呦什么都听不见了。她想要尖叫,却发不出声音;想要逃离,却动弹不得。
刑场上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眼前一片漆黑,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父母兄长倒在血泊中的画面,那么清晰,那么恐怖……
萧伯颜皱眉,对身旁的随从使了个眼色。两名随从立刻上前,想要将她架起。
然而,他们的手刚触碰到谷呦呦的手臂时,一阵风吹来,浓重的血腥气再次猛地灌入她的口鼻,她整个人身体一僵,随即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软软地倒了下去,彻底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