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与麻木贯穿了他的一身,直到最后他没有任何力气去怕去逃。
林鹤羽静默半晌,又缓缓的开口语气格外的冷带着压抑:晚上的什么时候?林鹤羽说完这句枫情站在一旁低着头,一声不吭。她也是普通百姓出身即使她与父母相见甚少却太懂老人身上的痛苦与无力,她在太多同胞身上见过了。
老人木讷半晌反应过来,费力的抬起早已弯屈的额头看向林鹤羽,声音中带着不敢质信又着急的说道:你是村外来的。你赶紧走天黑了你就走不掉了。
林鹤羽看向他眼中有着不忍,如雪山化水无尽忧愁。声音又轻又坚定的说道:我是杀妖之人,我为保护你们而来。
老人声音激动,浑浊的双眼带着热切的光。声音不再似刚才的虚弱:你真的是天上派来杀妖,救我们的?
林鹤羽眼中闪过一丝短暂不可察的光芒,声音轻轻的:是的,我们现在需要了解情况。妖怪什么时候会进村,你们得瘟疫又有什么症状?
老人重新低下了头,坐在柴木堆上像是失去了生气的枯木风一吹便会要了他的命。
“天黑妖怪就会进村吃人。得瘟疫的人身上会有黑块。”
林鹤羽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老人缓缓的说出自己的苦难。
“这附近只有一个村子了吗?”
“还有一个只是平时不出来,自从有瘟疫之后那个村的人就没有几个人见过了。”
“为什么不出来了?”
老人缓缓的抬起头望向林鹤羽,眼中带着刻入骨髓的恐惧,他摇了摇头:我很久没有见过那个村的人出来砍木了。
林鹤羽心下了然,声音有一丝哑问道:这个村子里还有多少人?
“大概20个不到。”
“之前呢?”
之前是什么?是那个没有瘟疫的村子,还是没有妖怪肆意杀虐的村子,还是没有被屠杀殆尽的村子?还是都是呢?
老人低着头,流下苍凉的泪。他在哭什么?在哭他的失去?还是在哭他的恨?还是在哭自己这半生的轻溅?
唯有泪,痛,恨,岁月无法消减,无法治愈。
痛苦蔓延至心脏百骸,活如行尸走肉。有太多的泪,有太多的不甘,只留泪水决堤染尽此生苍凉不公。
老人紧紧的捂住心脏,身体颤抖不止。声音嘶哑颤抖:200余人。
林鹤羽感到喉咙又干又涩,手中握紧了剑,身体轻微颤抖。
“多谢,我会保护你们。”
说罢带着已经泪流满面的枫情离开。
周围静悄悄的像是一座荒凉无人的村庄。一眼望去看不到生机,连几株杂草都少见。屋子破漏,风一吹便撒下灰尘。
两人又接连敲了几个破败的房门到最后只有一个院子前有着荒地的穿着老旧充满霉味的女人开了门,眼神麻木。林鹤羽从中得到了与老人同样的回答。
在林鹤羽问到“另一个村子的情况”时女人的眼中有了细微的波动,被林鹤羽快速的捕捉那是强烈的悲痛。
女人留下两横泪用着发黄绣有桃花的手帕抹去眼角悲痛的泪,女人身后是乌黑充满霉味的屋子手无力的扶着门框。
女人低着头,泪却无论如何都抹不尽,话断断续续的说着:我的妹妹嫁给那隔壁村的小王,小王是个可怜人出门捕鱼拿出去买不知道被那个买鱼的人传染了瘟疫,回来的第一个晚上手上就长满了黑色腐□□沿了全身,我那妹妹也被小王传染可怜她还刚嫁给小王不久肚子里还怀着刚满月的孩子。一家子就这么没了。
林鹤羽顿了顿问道:瘟疫最开始是从那个村子传来的吗?
女人艰难的点头,眼神中带着犹豫与微弱的光芒望向林鹤羽,嘴唇干裂笑着问道:你们是来捉妖救我们的吗?
女人早在林鹤羽敲响房门时,便看出这个身穿白衣气质不凡的人,不是普通人更不提她问的那些更外峰利具有针对性的问题了。看见林鹤羽在她说起自己妹妹时眼中一闪而过的不忍才敢大着胆子问。
林鹤羽看着她,眼中闪着坚定声音发缓对着眼前这个对生还怀有微弱希望的女人说道:有我在妖怪不会再有机会伤你们。
女人眼含热泪,眼中闪着名为渴望的光芒,深深的她低下了头弯屈着膝盖的似要跪下来为林鹤羽与枫情磕头。
林鹤羽一惊连忙抬手扶着女人,沉着声音: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枫情站在一旁,眼眶里似笼罩着一层雾气眼底却又格外的红,颤着声音:你晚上安心休息不用担心。
女人含着泪,眼角的皱纹细细堆紧似大树的纹路每一纹都充满难以忘怀的故事。
女人关上破败的门,林鹤羽低声的说了句:是我们来迟了。不知道说给谁听声音格外的轻风一吹便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