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的窗帘被江眇拉上,正午阳光透过仅剩的一丝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空气中流动的尘埃被光映出形状,横亘在两人之间。
位于床头的暖光灯是除了日光以外的唯一光源,可怜地散发出微弱的暖光,将沙发上Alpha的身影勾勒得格外模糊柔和。
思绪未动,本能先行。侧身坐到许容晏大腿上的时候,江眇才反应过来,他被Alpha信息素蛊惑得身心舒展,下意识顺从了本能。
“别对我用信息素。”他垂下眼帘,神情隐于阴影,轻声抗议。
“omega被标记之后很需要alpha的抚慰。”许容晏环住他的腰,低头用鼻尖轻轻剐蹭着江眇阻隔贴下的腺体:“你怎么就不需要我呢?我好难过。”
不是不需要——恰恰相反,分开的这小段时间里,江眇内心始终萦绕着一种莫名的空虚。
身体的本能不断叫嚣着,催促他回到标记他的Alpha身边,渴望对方的怀抱、爱抚,以及那令人安心的信息素。
但他不能,他也能忍。
江眇习惯于忍耐各种让他不适的事物。同时修习两门专业对他来说是种负担,所以他抽出更多时间来做题;日复一日的营养餐食对他来说乏味无聊,所以他变换着顺序强迫自己咽下;商场应酬对他来说陌生而恐惧,所以他在无人的时候对着镜子练习如何虚与委蛇。
于是他说:“只是临时标记。”
临时标记,一种会随着代谢而逐渐减淡,最后散于虚无的标记,什么都留不住,就像从未存在过的脆弱纽带。
omega的语气很轻,可许容晏却听出了那抹无奈。
看着他头发边缘的轮廓被橘黄色的光线镀上一层金边,整个人仿佛会随时融进光里。
“可是没有alpha抚慰会很难受很痛苦的吧?我不想看到你痛苦。”许容晏捏捏江眇的指尖,在他耳旁呢喃。
自己的感受被放在了首位,江眇有些不知所措。
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本想置于身侧撑住身体,但却摸到了许容晏的大腿。他倏地收回手,在空中胡乱描摹了几下,依旧寻不到合适的位置,索性自暴自弃地将手叠在了自己的膝盖上,任凭alpha把玩,“我怎么觉得你比我需要你更需要我?”
“是啊,没有自己的omega抚慰,我下一秒就要死了。”许容晏将额头抵在了江眇的发间,牵着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语气幽怨,“真的要死了哦,心跳都停了。”
“没有omega抚慰的alpha下场就是心碎而死!”
手掌下的胸膛温热,心跳有力,江眇清楚这只不过是许容晏开的小小玩笑,但还是难免心动。
“噗嗤——”江眇忍不住笑出了声,他语带笑意:“在标记生效期间,我会对你负责的。”
窗帘被风吹开了一角,闯进了更多的光。
“真的吗?”阳光洒在许容晏的脸庞上,他倏然抬头,望进江眇浅绿色的眼眸,语调因兴奋而上扬:“这是对我为你解决那些新闻报道的奖励吗?”
江眇无奈,从许容晏腿上起身:“这本身就是你祖母搞出来的麻烦,你帮我无可厚非,哪来的奖励。”
转了转脚踝,江眇彻底拉开窗帘,让阳光洒满整间屋子。
雨后的白城海面在阳光下闪耀着粼粼波光,蓝天碧海,一望无垠。
与海城的海景相似。
心情忽然变得愉快,江眇语带揶揄:“至于解决,是指某位大少爷厚着脸皮去求祖母吗?”
指尖轻点下巴,他故作肯定:“那倒确实算是一种解脱。”
腿上的重量一轻,许容晏愣愣地看着江眇直起身。阳光蓦地闯入他的视线,刺得他眼睛微眯,“那也是解决了,你说的话可别反悔。”
热风吹动窗帘,带来海风咸湿的味道,江眇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清晰而坚定:
“不会反悔。”
另一边
聂禾回到房里,对着终端上的一条新消息愣愣出神。
【落幕:昨天我闻到你的信息素了,你是不是会分化成omega?】
omega?
聂禾回过神来,手指在屏幕上轻敲下一行字:【聂禾激推bot:和你没关系了。】
对面很快就回了好几条消息:【落幕:怎么没关系,不是还邀我一起爬山?】
【落幕:昨天我被叫去参加应酬,不是我不想去。】
【落幕:况且昨晚我把你伺候得不够好吗?】
这都说的是什么跟什么话,聂禾耳根爆红,手指在键盘上敲出重影,回道:
【聂禾激推bot:别说这么有歧义的话,我只不过是去拿回我的东西。】
【落幕:那你拿了吗?】
“……”聂禾叹了口气,缓缓在屏幕上打下三个字:
【聂禾激推bot:下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