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醉得不像话的姜年对这一切丝毫没有意识,迷糊糊地被人牵走,迷糊糊地坐下,迷糊糊地任由025把气泡水换成温热的蜂蜜水,哄着给他醒酒。
派对并没有因荣徵的离开而结束。
不久后,第二轮游戏在傅阎礼的授意下悄然开始,不知道是谁递了几张牌过来,姜年想也没想,顺手抽了一张。
红桃K。
这一轮,姜年抽到了国王。
而抽到小丑牌的,是人群中一脸惴惴不安的姜白。
025使尽浑身解数叫醒姜年:
【傅阎礼真玩一手好牌,刚抽完鬼牌就来了个国王,怎么看都不可能是巧合,现在火力都在你这里,剧情开始了,打起精神。】
姜年糊里糊涂地发晕,还是很听话地努力打起十二分精神,等待主持人发号施令。
“本轮国王:姜年,奴隶:姜白。下面,请国王选择惩罚方式。”
姜年颤巍巍撑起身,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有人出声打断,姜年迟钝半拍跟着众人回头,居然是刚刚被傅阎礼赶走的omega里,最高挑出众的一个。
他面色不善走到酒桌前,趾高气昂询问主持人。
“游戏没有规定,不可以由国王以外的人来决定惩罚方式吧。”
主持人有些迟疑,抬眼望向别墅二楼落地窗,那里灯光不知道什么时候熄了,傅阎礼还在里面,只是没有任何指示传下来,他又实在不敢定夺这算不算违规。
毕竟眼前这位,是莱茵斯特论坛上讨论度常年居高不下的,传说中傅阎礼的绯闻男友,菲尔。
菲尔笑得人畜无害,却在近距离看清对方脸蛋后一怔,危机感和自惭形秽两种复杂情绪一起涌上心头,“亲昵”地搂过姜年肩头。
“既然都与傅学长交情不浅,姜白又是你哥哥,想必很难做决定吧,好朋友遇到困难,我这个傅学长身边最说得上话的,总得伸出援手,做出表率是不是。”
姜年茫然:“我们没有交情啊…”
omega笑容垮了一瞬又很快恢复,继续道:“你与他没有,和我有,我和你一见如故,这个忙我帮定了,来。”
说着,拿起刚刚灌姜年还剩下的大半瓶香槟,不由分说塞进姜年手里。
“我看你挺喜欢这瓶酒的,不如也让你哥哥尝尝怎么样?”
姜白愣住,身旁围着的特优生不知何时退开,巨大的露天喷水池边只剩下他一人在原地瑟瑟发抖。
菲尔替姜年拔掉了瓶塞:“不过,这么好的酒只用来喝多浪费,你看你哥哥衣服都脏了,不如就用这瓶好酒,帮他好好洗个澡怎么样?”
姜白的脸瞬间毫无血色,惶恐地摇头盯着姜年。
姜年这会头昏脑涨,酒精作用下,只听到耳畔嗡嗡不停有人说话,又听不真切,迷茫地抬眸,手腕突然被人用力一扯,脚步踉跄,酒酒瓶脱手砸落,飞溅出来的液体浇了姜白一身。
砰!一声巨响,omega发出刺耳尖叫,姜年吓得一哆嗦,大脑瞬间清明,眼看就要撞上姜白,脚下力道猛地收住,手碰上姜白前堪堪停住。
谁知异变忽起,姜白突然向后歪倒,扑通一声仰面掉进水池。
025即时后台播报,恶毒值上升。
姜年这下彻底清醒了。
他根本没碰到姜白,他怎么就摔下去了!
全场炸锅了一样乱成一团,菲尔捂着被碎片划伤的小腿哭嚎,人群里冲出来一个少年,二话不说跳进水池把姜白救了上来。
傅阎礼刚刚从别墅出来就目睹一切,脚步不自觉加快,直到看见姜年微张着嘴,白着张小脸还好端端站着,提起的心这才放了下去。
意识到这一莫名其妙的心情,傅阎礼烦躁地皱起眉,脸色沉了下来。
被救上来的姜白浑身湿透,颤抖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救人的少年脱下自己外套紧紧裹住他,特优生们簇拥过来,把他从姜白身边远远隔离挤开。
四面八方的喧杂混着酒精,姜年有些晕,张口却发不出声音,他想辩解,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甚至有人想动手推他,被突然伸出的一只手拦住,毫不客气推了回去。
是傅阎礼。
菲尔见到傅阎礼,哭声拐了个弯变成委屈巴巴的啜泣,贴上去就要哭诉姜年弄伤了他精心保养的小腿皮肤。
傅阎礼没看他一眼,跟班们先把他推到了一边,身娇体弱地摔到地上。
有特优生愤怒开口:“傅阎礼你看到了!姜年平时跋扈欺负我们姜白都忍了,今天居然做出这种事!这不是玩笑,是谋杀!你代表学院,是这个派对的发起人,你得给我们一个说法!今天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给你们。”傅阎礼嗤笑,特优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语气弱了几分,仍挺直腰杆不服气:“给姜白,给姜白一个说法!”
“好啊。”
傅阎礼忽然笑得温柔,俯身靠近坐在地上咳得浑身发抖的姜白。
“我把姜年带去休息室,一定给你个满意交代,好不好?”
人群瞬间死寂,面面相觑,跟班们的眼光都有些迟疑起来,不确定地瞟向不远处,一副灵魂已然离体的瘦弱小人儿。
姜白也慌了,不可置信地望向笑眯眯的傅阎礼,那双暗红色瞳孔倒映着自己,仿佛深渊里察心摄魄的恶鬼,早将他隐藏最深的罪孽看了个透。
要知道,上一个有幸进入傅阎礼专用休息室惩罚的人还在三年前刚开学不久,不知道因为什么,出来的时候嗓子坏了,主动申请了退学,从此再无音讯。
“不,和他没关系,是我自己不小心摔进去的!是我…”姜白仓皇伸手,想拉住傅阎礼衣摆。
“晚了。”傅阎礼竖起食指打断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冷笑。而后起身避开:“看来大家都没有意见,很好,带走吧。”
跟班们无话,默默上前拖住姜年。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冷漠的声音在人群后响起,所有人同时回头,竟然是不知何时去而复返的荣徵。
“欺负了人就想随便带走?未免太容易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