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商愿也像撩拨凌飞白这样撩拨别人。
有吗?当然没有。
苍天在上,商愿纯得要变成纯露了,但不知为何,商愿猝然心虚了一下,慌得不敢看凌飞白眼睛:“……没有。”
他回答。
凌飞白摸他脸,感受商愿在他指尖颤栗,他用拇指腹拂掉商愿脸上一点水露,皮肤被冷雨浸透,该很冷,又发热。
他促使商愿看他:“好小声。”
“……没有,没有,没有!”商愿气急回他,“没——唔,唔唔!”
他被凌飞白又亲下来,像要这次真的把他吃了,商愿虚眼退无可退,背后只有硬邦邦的墙,世界都是朦胧的,眼前只有被凌飞白占据的视野。
家里沙发很大,快赶上张一米二的床,随手把沙发包抽掉,商愿整个人陷在沙发里。
“是我家。”凌飞白问他,“……可以吗?”
商愿意识到他在说什么,哆嗦厉害,抱凌飞白肩背,又亲了他一下。
凌飞白像得到什么允许,夏的尾韵留在身上了,留在血液里,狂欢躁乱,像要噬人。
凌飞白觉得自己疯了,商愿觉得自己也要疯了。
他哭叫着攀住凌飞白:“没有……没有.过,好痛……别……痛……”
他娇气得可以。
怎么会痛呢?又没做什么,只是在接吻。
是茧。手上有茧。
商愿的脸颊细皮嫩肉,抚猫一样摸他,就羞怯地整个人缩起来,不敢看、不敢露出眼睛,哭哭啼啼搂在凌飞白身上。
吻促使人升温,沸腾,模糊的世界噪点如夜里流萤。
他第一次和人产生这样亲密的接触,稀里糊涂世界被侵占,像煮意面时从锅里扑出来加了盐晶的水,在灶台干涸,留下可以抠掉的雪白色疤。
凌飞白抱他起来,卧室门虚虚掩着。
“好疼……好疼……”商愿还是哭,凌飞白注意到他腹上有疤,翻他过来,垂眼又亲亲他的眼睛。
商愿一翻身,哭声骤然停了。
“……”商愿呆若木鸡,“?”
????????等等。
凌飞白卧室养了两条鱼,头一回被动静吓到,焦灼惊吓地冲碰造景莲花,小小的花菢被绛红的观赏鱼幢得七零八碎碰出芯来,花瓣七零八落的。
炸鳞了。
怒起的鳞片起来吓人,在水里慌不择路地廷云力,碰得鱼缸都要翻了。
蜿蜿蜒蜒数道水痕,一室暗灯里泛光。
凌飞白想起他昨天,又问他:“那你喜不喜欢我?”
商愿要崩溃了。
不喜欢、不喜欢、不喜欢!
谁他吗会喜欢转基因地瓜!
“喜欢……喜欢……”他水做的,到处都在沁水。
商愿泪珠被亲掉,人汵汵的,“也喜欢我,呜呜,喜欢我……”
他蜷在凌飞白怀里,仰颈攥得紧紧。
“嗯。喜欢你。”
空前的、烫人的怀抱包裹,像落在柔软的泥土,商愿闭上眼,潮闷闷的,呜咽靠他身上。
凌飞白扶他起来喝水,商愿嗓子都哑了,猫咪会舔舌氐彼此脸颊,所以人发明了亲吻,商愿放下水杯,带着冰凉凉还没擦干净的水珠啄凌飞白。
凌飞白扣他的手,从旁边摸起手机,拍了张照片。
十指相牵。
……商愿手怎么这么白?骨头也细细的。
商愿隐约瞄到是朋友圈发布的页面,心想他还怪纯的,这也要发。
他徐徐地笑,又有力气爬起来。
凌飞白偏头来看他,手机光正好照在凌飞白半边侧脸上,眉钉晃一下光,他打新的了,又和鼻子上的痣有点呼应。
微妙的悖德感。
商愿端睨他,撑住床,过去蜻蜓点水亲一下脸,想了想,连痣也碰一口。
没什么触感。
挨到的一瞬间,商愿说不出感想,觉得自己有点那个……但是又很那个……总之是特别的那个!
他乖乖返回去,规矩坐在床上,凌飞白扬眉看他。
这亲的位置有点奇怪了。
商愿一板一眼:“不是说痣长在哪里,就要亲哪里吗?”
他言之凿凿。
凌飞白不置可否,扫了眼他身体。
商愿:“……”
闭上腿。
做什么!
凌飞白拽住他脚踝,拖他一下,他整个人摔在被子里,脑子懵懵的。
还没完呢。
商愿到晚上还在哭:“别、别……啊啊……凌飞白、凌飞白呜呜,凌飞白!!!老公!!求你了……是老公……老公呜……”
……混蛋。畜生。无耻!
下流放浪性压抑该死的大无赖…………!!!
……
彻底收拾干净夜都深了。
商愿心想,又要挨批斗了。
出入寝记录调出来,让人知道他今晚又夜不归寝,还得了?
不过好吧,这回他真的心虚,但理不直气也壮。他就是没回去,怎么了?
学校都不管的事,一群人唧唧歪歪不知道当什么判官,军训结束他还彻底不回去呢。
能调出入寝记录的得是学生会,不然就是帮老师做事的学生,滥用职权侵-犯别人隐私。
商愿说不追究校园墙投稿的人……呵呵,假的。
他只是觉得,那人八成被当枪使。
对方什么都不知道,全凭自己臆测,就带着恶意拼凑出一个他自己深信不疑的前因后果,没必要矛头太对准他。
是谁发给他让他深信不疑的证据呢?商愿想弄明白这个。
凌飞白让他别太担心,别说凌飞白了,盛庚希都要狂暴了。
昨天晚上盛庚希给商愿打电话,商愿拼死爬起来接了一通,语无伦次回了两句。
盛庚希:“?”
凌飞白让他报完平安,把电话摁断,后面盛庚希连着打了三四五六七八个。用户彻底狂暴了。
微信响得要炸了,商愿气得在床上挠凌飞白,和他搏斗,怒骂讨饶都被扰得乱七八糟,可怜。
商愿在凌飞白家住了一夜,破地方还挺大,光凌飞白一个人住就五百来平,他不嫌空吗?
哦,还有俩鱼。
应该还是嫌空的,不然不会把鱼养卧室里,正常不都养客厅么?怎么也得是岛台、茶室。商愿第二天起晨,蹲在鱼缸前看里面两尾观赏鱼,手指点在玻璃壁上,追着游动的鱼轻轻戳。
他穿一件凌飞白的短袖当睡衣,下摆垂落,受姿势被卡进大小腿的缝隙,前摆宽大,胸口因不合尺码的肩宽领口露出来,上面斑驳印着痕迹。
凌飞白从他身后过来,拉他起来,在背后圈抱他:“宝宝。”
商愿脸红红的。
身体还难受着,窝在暖热热的怀里,第二天才有实感。
他从鱼缸的反光依稀看见凌飞白和自己:“……以后不准再拽我。”
凌飞白摸他手起来看看。
红消了,剩点细看才能看出来的捏痕,但不是拽他从学校出来那会儿弄的。
商愿真是娇气得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他最用力,也没有掐住他、束缚他,折磨他的手腕,然而还是留下印。大约是商愿太白了,皮很薄。
凌飞白怜惜地摩挲:“我没用力了。”
“也不准!就是不准。”商愿气死了,“有什么就和我说,我又不会……不会听不懂人话!你急什么?你fbi啊?”
一言不合就把他抓来抓去的,他又不是娃娃机里的娃娃,要拿爪子抓,凌飞白再这样,他就真要生气了。
凌飞白被他的联想比喻幽默到,他居然还get到商愿说的是什么,低头贴他脸:“嗯,我答应你。”
“对不起。”
商愿卡一下,不料想他道歉:“……”
……算啦!
他纾口气,原谅凌飞白,脸红扑扑。
……凌飞白对他挺好的。商愿想。
他情绪其实也很稳定……算了他还是容易老发癫。
凌飞白带点未经驯化的莽性,像只野兽,凶悍的大型犬或者狮子,商愿不知道是不是职业习惯带来的,还是他单纯语言系统不佳,显得初通人性。
……初通人性。
呵呵呵呵呵呵,商愿又被自己整笑了。
凌飞白看他笑得噗嗤噗嗤的,牵他转身:“笑什么?”
衔住商愿嘴唇又亲一遍。
温温软软,柔腻的触感,才刷过牙,带一股清新的香气,凌飞白觉得他都是甜的。
但再腻腻糊糊也要回学校,商愿下午有课,不能再拖了。
凌飞白把他洗好的衣服从烘干机拿出来:“下次给你买新的。”
凌飞白没见过商愿穿旧衣服,不过也可能是见的次数本来就不频繁,情.爱来得比夏天的雨还迅疾,凌飞白也有点喟然。
昨天晚上没想起来,商愿上午起得晚,让助理这会儿再送过来来不及,他家里没有商愿能穿的码,只好委屈他穿回被雨淋湿的那一套。
他把衣服递给商愿:“我送你回去。”
商愿接过来,还是热的:“嗯,我知道啦!”
他去卫生间换衣服,凌飞白在后面看他,心想,真嗲。
好乖。好乖。好乖。
喜欢商愿。喜欢。
他学校人管商愿叫妲己。
凌飞白把这词儿含在齿缝里舔了一圈,抑制不住又笑,眉眼温和。
宝宝。
……
回去路上拉风得有点要死了。
还没到学校,路上学生就惊呼阵阵,掏手机出来拍。无怪他们,这种一看就价值昂贵的超跑,是人都要多看两眼。
凌飞白开了辆商愿没见过的车,极度典型的超跑外观,车头压得像进攻预警的野狮,车门蝶翼,向上展开,像展翼降临。
商愿最初还不习惯这种夸张,胆战心惊,但渐渐也被帅蒙了,在车里像只耀武扬威的小猫,在一声声惊叹中迷失自我。
他要解安全带下车,凌飞白按他的手:“别动。”
凌飞白解了安全带,绕过去充当商愿的人肉借力点。超跑驾驶舱压得低,720S算是很宽敞的舱位,但还是有些狭窄,商愿想起凌飞白在车上和他说:“不是,P1对我太小了,开着不舒服。”
他问凌飞白是迈凯轮P1吗?商愿不太了解车,但对一些耳熟能详的车型还是报得出来。看凌飞白的车标符合前缀,知道凌飞白穷得只剩下钱,好奇询问。
“你喜欢P1?回头带你去家里车库开,你身高应该可以。”
商愿憋了会儿:“……我没驾照!”
凌飞白喷了。
他笑得全身发抖:“我教你。”
“不要啦。”商愿懒恹恹,“好危险,坐你车就好了。”
凌飞白重复他话一遍:“嗯,坐我车。”
商愿:“……”
快滚吧!滚吧!滚吧!
他羞臊地扭过头,看车外驰行的风景。
从副驾出来,商愿听到附近有人在私语,凌飞白揽住他的腰,掌心扣在他髂骨上,冷冷扫了这群人一圈。
当然要很夸张,夸张得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两个谈了。
没人可以说商愿坏话。
不准置喙,不准揣度,凌飞白喜欢他得要死,想去扒Rally Cross的事,一眼就知道凌飞白是那个当事人。
谢璃发了朋友圈,谢璃是粉色车的拥有人,她是凌飞白的妹妹。
一群造谣的疯子。
商愿在临进校门前,回头和凌飞白说:“拜拜。”
“今天不和我说明天见吗?”凌飞白问。
商愿想想:“下午见!”
他笑得眼睛弯弯,“要来接我放学。”
下午满课,但晚上没有事,不是要给他买衣服吗?那就今天,才不听什么下次。
凌飞白吃吃笑,又想亲他:“好。”
商愿回身去上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