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帆吃满风，船身倾成30°，像一条把裂缝折成翼的鲸。

GPS腕表震动，提示：已漂离灯塔327米。

秦洛曦把舵柄轻推，船头顺势偏东南，航速2.7节——

比心跳慢，却比回忆快。

沈茗礼半蹲在桅杆下，用软绳把速写本绑成卷，塞进防水筒，

动作极轻，像把省略号折进，会浮动的纸瓶。

他抬眼，目光越过主帆，落在她后背——

T恤被风鼓起，鲸骨刺绣若隐若现，像给风一副，可导航的，X光片。

午后，风转东南，浪高1.2米，航速升至4.1节。

秦洛曦把耳机塞进右耳，左耳留给风——

17Hz鲸歌循环，与她心跳同频，像给浪，一条会唱歌的，延长线。

沈茗礼用罗盘测方位，把航迹画在纸质海图：

从涠洲岛东南角出发，每漂满327米，就点一粒银箔星。

点到第七颗，他忽然停笔——

前方水域，出现一条，极细却长的，蓝带。

像有人用极光笔，在海面写下一道，会呼吸的，破折号。

船驶入蓝带，水温骤降3℃，夜光藻密度骤增。

每一下桨，都激起一圈，蓝绿光环。

心率仪同步闪光：92→105→88，像给浪，配一套，会跳动的，节拍器。

沈茗礼伸手，掌心贴向水面——

蓝绿光顺着指缝爬上手腕，像给裂缝，文一条，会发光的，纹身。

秦洛曦把舵交给他，自己坐到船首，脚悬外，让浪花砸在脚踝，炸成，细小的星。

她忽然喊：“沈茗礼，把航速调到，3270！”

——那是雪原到涠洲岛，直线距离的海里数，也是他们，想亲手抵达的，心跳总数。

沈茗礼笑，把主帆再升一格，船速飙至6.3节，像一条，终于学会奔跑的鲸。

傍晚，风死，浪平，航速归零。

两人把桨放下，船浮在镜面，像被谁按了暂停键。

沈茗礼把录音笔取出，播放——

17Hz鲸歌+心跳+浪声，混音被拉长至，327秒。

秦洛曦闭眼，默数：1、2、3……327，

每数一下，就用指尖在船板，点一粒，看不见的水印。

数到327，她睁眼，掌心贴向胸口，声音比风还轻：

“心跳总数，到了。”

沈茗礼把罗盘举起，指针停在，东南偏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