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你是A级异能者,能力评级过高。高危研究项目有风险管控条例,非必要人员不能介入。”柯乐背诵条文,“尤其是未受过专业训练的非研究人员。”
白羽不满:“可我能帮忙。”
“你能帮什么忙?”柯乐终于转过椅子,看着他。
“很多啊。”白羽歪着脑袋想东西,“比如,如果有人想闯进来偷东西,我可以把他捆起来。或者实验仪器太重,我可以搬。再比如……”
他顿了顿,眼睛弯起来:“如果哪天你待腻了,我可以想办法让你出来透透气。”
“那叫越狱。”
“叫什么都行。”白羽耸耸肩,“反正他们关不住我。”
他说这话的语气太自然了,自然得像在说“今天下雨了”一样。柯乐沉默了几秒,重新转回去面对屏幕。
“做好你该做的事就行。”
“什么是该做的事?”
“上学,训练,别惹麻烦。”柯乐敲下保存键,“尤其是别惹麻烦。”
白羽笑了。他拎着垃圾袋走到门口,换上那双小黄鸭雨靴:“我出去扔垃圾,顺便买点菜。晚上想吃什么?”没等回应就跑了出去,看样子也没想着等他回答。
柯乐松开握着鼠标的手,开始思考:不会到时候便宜师弟无聊了,真劫狱吧?
谨慎评估了可能性,他有点小绝望得发现,不是可能是绝对吧。啊——有什么东西在攻击我的编制!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不是白羽——凶悍的玩家就算忘了带钥匙也只会表演徒手爬楼,或者一脚踹开老旧大门。门上掉漆的印子证明他已经干过了。
起身开门。门外站着个穿快递制服的小哥,手里抱着纸箱。
“柯乐先生?有您的快递。”
“我没买东西。”
“寄件人姓王。”小哥把箱子往前递了递,“需要您签收。”
关上门,把箱子放在桌上拆开胶带,几本厚厚的笔记本放在里面,还有一封信?
信很简短,是老师的笔迹:
“柯乐:见字如面。走得匆忙,有些资料来不及当面交给你。这几本是我早年研究异能能量转化时的手稿,有些思路现在看可能过时了,但基本逻辑或许对你有用。另,研究院那边的事我已经知道,赵主任为人严谨,但公正。按程序走即可,不必有压力。研究所通讯不便,有事可联系张副院长。保重身体,勿忘休息。”
柯乐拿起最上面那本笔记本。深蓝色的硬皮封面已经磨损,边缘卷起。翻开第一页,是三十年前的日期,字迹比现在工整许多,带着年轻人特有的锐气。
看着这些,柯乐突然觉得心里那点烦躁平息了。
“哼。”想起那个爱压榨他的老头子,柯乐不知不觉嘴角扬起,看来还记得自己这个得意弟子嘛。
雨不知什么时候小了,从瓢泼变成淅淅沥沥。白羽提着大包小包进来,雨靴上的泥糊住小鸭子的脸,看上去惨兮兮的。
“我买了排骨、土豆、西红柿,还有鸡蛋。”厨房门口弹出颗毛茸茸的白脑袋,“哦,还有苹果。补充维生素。”
“放那儿吧,我来做。”柯乐合上笔记本。
“你会做饭?”白羽挑眉。
“至少不会把糖当盐放。”柯乐走进厨房,接过白羽手里的东西,“你去换衣服,鞋底擦干净。”
白羽低头看看自己的小黄鸭雨靴——确实沾了不少泥。他咧咧嘴,跑去门口拯救小黄鸭。
厨房里传来洗菜切菜的声音——“哒哒哒”,土豆变成块子。白羽换好家居服,依靠在厨房门框上。
“你跟谁学的做饭?”白羽问。
“留学时候。”柯乐说,“国外吃不到合口味的,只能自己动手。”
“你还留过学?”
“嗯,本科在MIT交换过一年。”柯乐把排骨放进锅里,加水葱姜蒜料酒,冷水开火,“那时候天天泡实验室,半夜回来煮碗面就是一顿。”
“你喜欢那儿吗?”
“唔.....一般吧”柯乐瞄了眼开始出血沫的排骨,回忆了一下带骚味的猪,“风景还蛮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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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的另一端,某间办公室里。
小李站在窗前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是的,他接受了。条件也答应了。”
电话那头传来模糊的声音。
“我明白。我会继续盯着。但赵主任那边……他比较谨慎,可能不会轻易让步。”
又是一阵低语。
“好,我知道了。资金的事……”
他停顿,听着指示。
“明白。我会处理好。”
挂掉电话,小李走到办公桌前,打开最底层的抽屉。里面的文件袋上盖着红章,他盯着文件袋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有打开。
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窗外,城市的灯火蜿蜒如河。雨后的夜晚,空气清新,他却觉得有点窒息。
三年前,第一次收到那笔钱的时候,刚升职,房贷压力大,妻子又生病需要手术。那笔钱来得正是时候。
他以为只是一次性的帮助,没想到是长期的“投资”。
现在,投资要回报了。
他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金丝眼镜,白衬衫,打扮的人模人样,像个精英人士。但镜子里的人,眼神里有他陌生的东西。
是焦虑,也是恐惧。
“一步错,步步错。”他喃喃自语。
但现在已经回不了头了。
只能往前走。
哪怕前面是深渊。
他关掉灯,离开办公室。走廊空荡荡的,脚步声回荡。
像某种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