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机位置还要花时间锁定，接下来就是想办法把它转移回红塔，试试能不能突破它的加密，破译出后台，”迦文见他出舱，把方才上报的内容复述道：“暂时还不能排除秦靖教授的嫌疑——不过他毕竟是我的老师，我会尽力。”

至于尽力什么，林月枝心里清楚，便点了个头：

“总席怎么说？”

“我爸……”

迦文瞥了一眼旁边竖着耳朵偷听，一脸震惊的小警员，话音一转：

“老师的身份问题一直是伊甸的重中之重——现在军区骤雨军团全权接手，配合杜柏，另外下达指令让第五军区全权配合警务中心调查黑芯事件。”

谁也没想到黑芯线会越挖越深，现在看来，已经与秦靖的身份彻底割舍不开。

想要证明秦靖清白，唯有调查深.入黑芯线，一边控制住秦靖，将他牢牢锁定视线内，一边调查黑芯交易链。

这是最合适最有效的方案。

警务中心现在要调查两起案件收尾，准备案情发布会，还得负责黑芯线调查，着实有点分身乏术。

“等会儿，骤雨？”林月枝闻言一愣，两手像蟹钳一样举起来：“那我呢？？”

迦文：“因扰乱案件调查、冲动毁坏警务中心机械设备，现在勒令你暂停跟进。秦教授改由骤雨军团护送——”

林月枝怒道：“你们这是监视！”

“这是秦教授的意愿，”

迦文站在一米之隔，脱去隔离服，她身形纤瘦，像个柔弱精致的人偶娃娃般疏离，声音清脆，好似一张璀璨七彩玻璃纸在阳光下揉.捏发出的脆裂声。

神情冷漠道：“方才我们已经找到老师了，按照军区命令行事。你有危害任务顺利的可能，我们没办法——上将让我转述你遵守纪律。”

“让我见他。”

林月枝一身灰尘扑扑，眉心簇起，下颌线被灯影照出薄薄一道阴影，已分不清今天这是第几次说这句话。

“骤雨的团长已经把老师接走、林月枝——”

迦文话音未落，林月枝抬脚便走，目色极凶，仿佛刚刚压下去的易感期又涌了上来，方才不过是一时的冷静，其下暗流被水面遮掩。

“咚！”地一声，他就迦文抵在墙上，目光与方才攻击那些AI没有多少差别，一米九的身高实在如同猛兽，充满进攻型的花香如雾缭绕。

杜柏冲上来钳制住他的肩膀，用力将他隔开，沉声警告道：

“林月枝！！人刚下楼。”

下一瞬，林月枝肩膀一塌。电梯还在飞速地降，他推开废弃已久的楼梯间，夸父追日般奔了下去。

踩在最后一蹬台阶上时，周遭的星际军将秦靖的背影遮盖，几小时前他用来对付记者的法子现在成了阻碍。

车门大开。

秦靖正要往电车里钻，林月枝心跳如擂，朝着那道清癯瘦弱的背影喊道：

“秦靖！！”

目光中他好像顿了一下，却没有等。

车门关合，只有几步之隔，但林月枝明白已经没有必要追了。

他不懂。

为什么每次都会这样，被抛弃、被捡起，永远追不上的背影……

但是他却不想出局。

杜柏和小警员从他身后追来，一地尘土肉眼可见，不知道如何安慰，只好说：

“这件事基本要差不多了，迦文他们把防火墙设置完，【怨灵】暂时不能离开警务中心，只要秦教授别离开保护，不会有什么安危的。别太紧张，以后还有机会见。”

下一秒林月枝就兜头罩了过来，搂住杜柏的肩，突然噗嗤一笑，手往他上衣口袋里一摸，桃花眼里盛着一汪狡黠，道：“没事儿，我不是担心这个——也九点了，借你的终端吃个饭。”

他咔一声插上接口，口袋里的体外终端顺利托管，笑道：“您忙吧，我走了。”

背后是杜柏反应过来自己被夺财的跳脚声，林月枝将终端一丢，抬手翘了警务中心一辆巡逻车，打火上路，后视镜里出任务的小队变成一个小点儿，他将方才从杜柏终端上摘下来的密信写到了纸上——

31.am.8。

莫比乌斯，公人广场，276。

记得带上你的筹码。

前两句倒是很好解释。

31日，上午，8:00，是时间。

莫比乌斯星，公人广场的276号，是地点。

可是筹码会是什么呢？

天已经彻底大亮，铺洒在路上。

远处公人广场的石像一如既往，雪被在日光下融化。

此时首都星时间6:00，距离案情发布会，仅剩15h30分钟，匿名AI【怨灵】浮出水面，案件线索指向明晰。

车上的广播喋喋不休，林月枝手动设好地点，AI提示音中他将纸条随手烧掉，阅后即焚，火花随着电车在轨道上飞散。

顺着轨道，飘向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