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要是这样,蒋舒国心理上能很好受点,那蒋淖原谅他了。
蒋舒国哽着一口气,情绪有些激动,话越着急越说不清楚,“爸就是觉得没让你做想……”
蒋淖猛得开口打断:“爸。”
“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就想你能好起来。”
蒋舒国愣住。蒋淖侧脸看了眼窗户,阳光通亮,透过窗户,照了一室温暖,却又在距离他们几步远地方戛然而止。
叶绿绒昨晚说他是幸运的。
蒋淖全当做是一句氛围到了便脱口而出的话。
但他想明白了,他就是幸运的。
家遭变故,父母仍在身旁,他也不缺从头再来的勇气。
人这一辈子走再远的路,爬再高的山,看再宽的天,赏再美的景,有从头再来的勇气,终究不过靠着四个字,落叶归根,根在其家,家在,人才永远有动力再出发。
“您不总说老了要带我妈去旅游吗?我努努力,您也努努力,别失约啊,老头。”蒋淖打趣地拍了下蒋舒国的腿。
蒋舒国眨了眨泛红的眼眶,哽了一下:“好。”
“孟家那孩子还有来找过你吗?”
蒋淖抬头,眉眼严肃。
“爸,上次我们闹到警察局去了。”
蒋舒国愣了一下。
“我知道您重情重义,我看在孟叔的面上已经忍让他了,可他一再蹬鼻子上脸,孟叔没了,谁都不想发生这样的事,但抛开情义,合同上白纸黑字判了谁的责任,谁就要负责,您说让我不过多追究他的责任,我最后也只是抹了他的账,他可倒好倒打一耙找上门来,闹得鸡犬不鸣,我说过该我们家还的我会还,但不该的谁也别想让我还。”
“他以后再来,您仗着昔日情义,我可没有。”
蒋淖没跟蒋舒国说孟华刚翻蒋家门的事情,丢的东西其实都不贵重,蒋淖没说了也是怕蒋舒国心里边难受慌,当初蒋淖给孟华刚那十万就是不想让蒋舒国觉得亏欠他。
可这世上最难办的事情能离了钱也离不开钱。
蒋舒国眼角洇出滴泪,嘴唇微微颤抖,“你孟叔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停顿了下,没再接着说。
两人没聊多久。蒋淖出了病房,在门口正巧对上李沛。
蒋淖让开门,神情淡然,“妈,快进去吧,我过几天再来。”
李沛顿了下,赶忙点头,“好,你也别太累了,要好好吃饭。”
蒋淖点头,错身离开。
李沛望着蒋淖走掉的背影眼眶洇出一层泪。
-
蒋淖没着急走掉,将最近的费用缴完。出了医院,坐上了车。
晒了两个多小时,面包车内不通气,热气冲着人脸面扑过来,火辣辣的往他胳膊上烧,连座椅、方向盘都烫得慌。蒋淖蹙眉,摇下来四扇车窗。
将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牛连杰在一个小时前发来消息。
牛连杰:接到了,放心吧。
他回复完牛连杰的消息,给叶绿绒打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叶绿绒声音顺着听筒传进蒋淖的耳里。
“小淖哥?”她试探性喊了一声。
蒋淖嘴角悄悄勾起来,“你干什么呢?”
叶绿绒声音很闷很幽远,像是站在很远的地方接电话。
叶绿绒正弄着手上画框,中午跟着牛连杰回来的时候,和昨天一样,路过了牛连杰的店铺,她脑里刚好闪出这副画,说是送给蒋淖的礼物,却连个像样的画框都没,所以当即从牛连杰店铺里扛了个出来。
叶绿绒用湿巾擦了擦画框玻璃面,空气闷热,上面一层水渍很快消失,她冲着电话那头解释道:“我在杰哥店铺买了个画框,刚弄好,你就打来电话了。”
蒋淖没开动发动机,就坐在车上,车门大开着,车内热潮因他而被挤出去,身子靠着椅背上,手指转了转挂在后视镜上的出入平安符,“怎么想起来买画框了。”
“我不是送你了幅画吗?但我觉得它没什么礼物的样,得好好装饰一下,毕竟是礼物,不能寒碜。”
蒋淖低声笑了下,“谁教你的,还不寒碜?”
叶绿绒轻“哼”了一声,“我还是懂这些人情世故的!”
“在我这没有人情世故,再说那都是不熟的人才讲究。”他说。
叶绿绒“啊”了一声,“那我再跟杰哥退回去吗?”
“你花多少钱买的?”
“二百。”
蒋淖皱眉,这牛连杰几个月不开单,合着就专坑认识的人。
“啧,他坑你还真不眨眼。”
“他说这不是一般的木框,是……什么来着,我不记得了,他说了好大一串,反正就是好的意思。”她说。
蒋淖一个白眼差点没翻上天,咬牙用力说:“最多二十!”
“啊?!真的假的?”声音蔫蔫的。
“他咋这样啊,亏我这么相信他。”叶绿绒气愤地说。
蒋淖挑眉勾了勾笑,“砰”的一声用力关上了车门,拉过安全带,对着电话里的叶绿绒说:“等着,小淖哥帮你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