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绿绒听到声音,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到蒋淖身上,眼睛被太阳照得眯起来,“还好,晒晒太阳挺舒服的。”
“我得等你啊,不是说好了嘛。”
叶绿绒的画室在这个暑期组织了一个月的写生,好巧不巧其中来的一个地方就是铃木古城,当时画室让填写意愿单的时候,叶绿绒没选择跟着画室一起,一是她自己嫌折腾不想坐大巴车往南边去,二是她自己也有私心想在铃木古城多待上一段时间,所以近一个月的写生,她都只在铃木古城。
这几天画室老师每天都要问上叶绿绒几次,叶绿绒已经欠了好多作业了,昨晚才问了蒋淖打听着铃木古城这边写生的地点,蒋淖了解后就答应了说明天带她去。
蒋淖将沾着泡沫的手放在水龙头下冲了冲,“那你在屋里等不也行。”
叶绿绒歪头若有所思的看着他,“你嫌我在这烦?”
蒋淖眨眨眼,没反驳,也没承认。
叶绿绒瞪他一眼,起身往屋里走,走了一半扭过身来,“我等你,不过是想让你一会儿帮我搬画具而已!”说完,迈着大步往屋里走,脚踩的用力,地当当的响。
蒋淖无辜的眨眼,手上动作加快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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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绿绒清点了下自己的画具,将它们全都塞进画板包里,点点头觉得差不多了,便冲着站在门口的蒋淖喊了一声。
“蒋淖。”
蒋淖手里握着手机,低垂着眼帘,睫毛在光照下一根一根的,回完手头上的消息,听到叶绿绒的声音,侧过去看她,边收手机边往这边走。
“就这些?”蒋淖抬眸看她,手拽着那画板包带往身上带。
叶绿绒则掂着小水桶,里面装着满满的东西,冲他点头。
蒋淖颔首,背着背包出了门,没走几步,又转回来。
叶绿绒看他,不解地问:“怎么了?”
蒋淖从门台上的一个箱子里翻出了一把遮阳伞,拿在手上撑开,冲着叶绿绒说:“拿个伞遮阳。”
叶绿绒眼睫颤了颤,跟在蒋淖的身旁。
伞不大,罩不全两个人,但叶绿绒却一点阳光没晒到。
两人是从集市街穿过去的,这会人不多,整个街道和阳光正盛的太阳比起来懒洋洋的。
没走多久,便到了铃木大桥,顺着旁边的石阶走了下来,下面是湖岸,岸边种着一排柳树,轻微飘动着枝条,遮住了照在岸边的太阳,落下一片树荫,两个大爷支着椅子坐在岸边,手上拿着钓鱼竿,眼睛往后仰眯着眼睛,也不知道睡着没有,反正旁边放着的桶里一条鱼也没有。
柳树下草地,一家三口盘腿而坐着玩闹,周边摆着一片零食,他们往里走了,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停下来。
蒋淖将背着的画板包放到了岸边木椅上,叶绿绒新奇,几步走过去凑到湖边往下瞧,还没看到,胳膊便被蒋淖拽住。
“别凑那么近,掉下去咯。”蒋淖说完,松开了手。
叶绿绒往后退了一步,“哦”了一声。
叶绿绒觉得这块的景色不错,拿出手机找了角度拍了几张发给常荞安,常荞安看到后抽空回了一句好好画。
叶绿绒淡淡的收起手机。
蒋淖接过来叶绿绒拿出来的画板,替她支好,放好。
叶绿绒挑眉,拍了拍蒋淖的肩膀,夸奖式的说了句:“真贤惠。”
蒋淖没理会她,双手撑在旁边的石台上,手臂用力,脚一蹬,直着身子上去了,他拍拍手上的灰,走到石道对面的小超市买了两瓶水出来。
叶绿绒扭头看过去,蒋淖从石台上蹦下来,坐回到了木椅上,将手上水拧开递给叶绿绒。
他仰头喝了一口,低头看了一眼叶绿绒的小水桶,问了句:“要接水吗?”
叶绿绒喝了一小口,点头。
她刚才就是想凑到湖边去看看水面低不低,“等下去湖里弄半桶就行。”
蒋淖颔首,拧紧瓶盖,将水瓶放在脚边,掂着小水桶走到湖边,蹲下来接了半桶回来,放到了叶绿绒脚边,直起身来问她:“够吗?”
叶绿绒低眸看了眼,“够了。”
蒋淖将水瓶剩下的最后一点喝完,拿着水瓶,“你画吧,有事跟我发消息。”
“行。”叶绿绒说。
“画完了也跟我发消息,我来接你。”
“好。”
蒋淖转身走了,路过垃圾桶的时候,将空水瓶捏扁扔进去。
叶绿绒看着蒋淖离开的背影,这几天她已经对蒋淖的行程很了解了,她知道这个时间段蒋淖要去买货。
她起初不明白为什么蒋淖总是白天补觉晚上忙着赶货,直到有次张奶奶跟叶绿绒说了原因。
这一年临西环保工作抓的紧,一律不准周边企业开机器做工,逮住了就没收、罚款,但是开不了机器就没饭吃,这可苦了临西周边的企业,最后也是没办法了,厂房白天机器一点不敢动,只能晚上偷偷拉着灯锁住门干几个小时。
蒋淖的面包车就停在铃木大桥旁边的停车场,他没走几步便到了。拉开车门坐上去,“砰”的一声将门关上,伸手拿过来木板夹上的型号清单,看了一眼,打火踩离合挂挡一气呵成。
他一言不发地将前隔板拉下来挡住照眼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