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奶奶笑着扬了扬头,她侧过脸来看到了叶绿绒,捏着眼镜腿瞧着,又看了眼蒋淖问:“这是谁家小姑娘啊?长得真漂亮。”
叶绿绒往前走了几步,站到蒋淖身旁,冲着张奶奶笑了一下,“张奶奶好,我叫叶绿绒。”
张奶奶看着这姑娘讨喜,拉着叶绿绒的手便往沙发上带,笑呵呵地点了点头“哎,好,绒绒啊,吃饭了吗?”又带着怪罪意味的看了一眼蒋淖,“带人来见我,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
蒋淖苦笑摇头,一眼看出,老人这是误会了他和叶绿绒的关系了。
“张奶奶,我们吃过饭了。”叶绿绒乖巧坐在沙发上,一只手被张奶奶握在手心里。
蒋淖走到另一边的沙发上坐下来,解释着:“张奶奶,她是我对门常奶奶的外孙女,来这边住一段时间。”
常奶奶一听,双眼惊喜地放大,又抓着叶绿绒好好瞧了几眼,“你是常家的外甥女啊,哎呦,我说怎么看着这么面熟呢!你外婆现在身体怎么样了?”
叶绿绒没想到会被提到外婆,稍愣了下,眼底转瞬即逝一丝异样,笑了下说:“我外婆,她四月份去世了。”
张奶奶微张着嘴,拍着叶绿绒手背的停顿了一下,又安抚性的拍了拍。
蒋淖坐在一旁,捕捉到叶绿绒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他将拿在手上的红花油递给张奶奶,说了句:“张奶奶,她后背撞到我家门上,青了一片,您帮着给她抹一下红花油吧。”
张奶奶“啊”了一声,往叶绿绒背上看,“重不重啊,绒绒,来让我看看。”
下一秒,张奶奶一手拿着红花油,一手拉着叶绿绒往房间里走。
叶绿绒回头看了一眼,与坐在沙发上的蒋淖对视,对方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正厅里也有卧室,左右各一间,张奶奶的房间就在左边,与蒋淖坐着的沙发只隔着一面墙,里面的声音,外面也能听见。
张奶奶将房门关上,想到什么,冲着外面的蒋淖喊了一声:“你去把池塘里的西瓜拿出来切了,你俩一会儿一人拿半个回去。”
叶绿绒听着蒋淖回了一句“知道了。”便起身往外面走,脚步声越来越远。
张奶奶回头看她,让她将上衣脱掉,叶绿绒脱掉外面的衣服,又将吊带脱下来,露出完整的后背,整个后背的青块集中在蝴蝶骨附近,有的地方甚至有点发紫。
张奶奶用湿巾擦了擦手,往手心倒了点红花油搓热,回头一看,心疼地呦,“哎呦,你们现在的孩子,真是太不注意点了,你看看这背淤血青的,不疼吗?”
叶绿绒刚想摇头说不疼,被张奶奶带红花油的手掌轻轻一揉,她“啊”的一声叫了出来,疼得她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她吸了口凉气,往前躲了下“张奶奶,您轻点啊!”
张奶奶的手收回来,叶绿绒松了一口气。
张奶奶责怪地看了一眼叶绿绒,“我都没用力呢,这都青成什么样了,你跟小淖一样,什么都不当回事。”
叶绿绒听了张奶奶的话,回头问了一句:“蒋淖,怎么了啊?”
张奶奶叹了口气,用带着体温的手轻轻揉了揉叶绿绒的背,说:“小淖也是一点也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上次那右手大拇指被货砸了下,哎呦,指甲盖里面全是血,都黑了,他急着给人赶活,就随随便便用个创口贴给贴上了,要不是晚上我叫他来家里吃饭看到了,他每天累的倒头就睡,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想起来包扎一下。”
她现在回想起来,眼睛都还热热的,蒋淖当时还笑着用左手拿筷子在她面前逗她,明明疼在自己身上,反倒还一副不疼的样子让她宽心,“就是看着唬人了一点,其实一点也不疼的,您就别担心了,你看我这左手用筷子不也挺厉害的吗?”
蒋淖是从小在她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孩子,小的时候蒋家夫妻忙啊,天天待在厂房里面没日没夜的忙,中午放学回来张京昶就带着蒋淖来她这里吃饭,那时候又优秀又开朗,没几个大人不稀罕的,她一直都把蒋淖当做亲孙子来看的,自从这一年来的变故,她看着这孩子一点一点的变化,说不心疼是假的,身上压着这么大的担子,比他年长的都不一定能有他有担当。
张奶奶吸了吸气,用湿巾擦了擦手,“他哪是不疼啊,是疼了没肩膀靠了。”
屋内亮堂,老人家不怎么开空调,床上罩着简单的白色蚊帐,中间吊着个小风扇,刚才怕叶绿绒会热所以打开了,此刻,整个房间安静的只有风扇“嗡嗡嗡”地转动声。
叶绿绒沉默的将衣服穿上,低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