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绿绒不觉得刺眼了,抬起头来,眼底晕开一抹笑意,“你忙完了?”
凌晨的事似乎没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
蒋淖今早临走之前将大门里外全给锁上了,又给叶绿绒发了条信息告诉她钥匙放在了哪里。
蒋淖轻“嗯”了声,抬头看了眼太阳,又问:“你吃过饭了吗?”
叶绿绒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摇头,“还没呢。”
蒋淖将目光落在她拿在手上的冰棍,“那还空腹吃冰棍?”
叶绿绒笑了下,将冰棍扔到了旁边的绿色大垃圾桶里,又指了指里面说:“太热了,给他们买的,我就蹭一口吃。”
蒋淖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新鲜草儿的味道,三四个人将刚用割草机割下来的草捆好扔进旁边绿色大垃圾桶里,手上拿着大扫帚扫着院子里的灰尘落叶,没了遮挡,能稍微看清楚里面的样貌。
他收回视线,将拿着东西的手在叶绿绒眼前晃了晃,“走吧,给你带来饭。”
叶绿绒挑了下眉,轻“嗯”了一声,跟在蒋淖的身后往对面院子走去。
两人还是在正厅里,蒋淖将饭盒放在茶几上,懒得去厨房再拿马扎,就随手从沙发上拿了个抱枕扔到地上让叶绿绒垫着,自己则走到一旁倒了杯水后坐到沙发上。
叶绿绒打开饭盒后,扫了一眼抱枕,“我坐这个?”
蒋淖“嗯”了一声,又问:“这还不够你坐的?”
叶绿绒抿嘴挤了挤脸颊肉,无语道:“我屁股没那么大!”
说完一屁股坐了下去,蒋淖看她这副样子,轻笑了一声。
叶绿绒看着只有一双筷子,转头疑惑地问了一句:“你不吃吗?”
蒋淖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低头在手机上回复着消息,听到她的声音,没抬头回复了句:“我在那吃完来的。”
叶绿绒“哦”了一声嘟起嘴巴。
没再多问什么,拿着筷子吃了起来。
过了会儿,叶绿绒半碗米饭下肚,抽了张纸擦擦嘴。
蒋淖收起手机,盯着叶绿绒,没由头的来了一句:“今天应该能收拾完吧?”
叶绿绒看向蒋淖,“应该吧。”
蒋淖点点头,“收拾完了就搬回去吧。”
“凌晨的事,我还是得再说一次抱歉。”
叶绿绒半垂着眼帘,紧抿着唇,没说话。
蒋淖见她没说话,以为让人有了阴影,轻咳了一声:“你刚来,就让你碰上了,不管怎样都是我的错,等改天我请你吃个饭当赔罪了。”
叶绿绒其实是挺害怕的,但回想起昨晚,她只记住了满脸疲惫的蒋淖,身上混着浓浓的润滑油味道,体恤黑的看不出来脏不脏,但手上黑乎乎的,还有厚重茧子,抵着脑袋被人摁在墙上。
她中午醒来的时候,很懵乱,不知怎么走到了客厅,目光落在沙发旁的墙上,上面有几个空落落的钉子洞。
她刚来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个家竟然一张全家福照片都没有。
但因为昨晚,叶绿绒略微知道了一角。
她虽然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是孟华刚的由还是蒋淖的理,还是那条活生生的人命和那一车蒋家的心血命脉,两个家庭剩下的人,不管怎么看,好像谁都是两败俱伤,但谁也都有苦无法诉说。
孟华刚恨蒋淖一家让他没了爸爸,而蒋淖也恨为什么就他家货丢了,让他原本幸福的家破碎。
蒋淖放纵孟华刚三番两次翻进家门,不制止他顺走些东西或者钱财,不过是念在钱可以再有,人却永远没了。
可蒋淖又是用什么样的心情接受着每回来一晚就缺点东西的家呢?
那些老物件组成了他的家,每少一件,这个他从小住着的家便缺了一块。
叶绿绒只觉得有些难过。
蒋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电风扇,起身走了过去,把它往叶绿绒方向拉了拉,让它吹着叶绿绒。
叶绿绒抬眸,在这个时候开口。
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两下,垃圾消息在页面显现出来,她垂在身侧的手指绞了又绞,深吸了一口气说:“就算收拾完了,我也还想住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