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听着听着,叶绿绒就察觉到不对劲了。
蒋淖是有钥匙的,他直接进来不就行了,为什么非得弄得门这么响,她不知为何想到了刚才擅闯民宅全家无一生还的新闻,心里忍不住发怵。
这个想法一旦在脑海里出现一时之间就消失不了,叶绿绒原本还布满睡意的眼神瞬间清醒过来。
她将睡得翻起来的睡衣展平,伸手够到床头柜上拿过来手机,打开蒋淖的聊天框问了句。
叶绿绒:你回家了吗?
叶绿绒握着手机的手不断收紧,手心里冒着汗,过了一会儿,蒋淖回复她。
蒋淖:还没。
蒋淖:怎么了?
叶绿绒在看到那两个字的时候,整个人如同被蒙头浇了桶凉水,她控制着自己有些发颤的手回复着蒋淖的消息。
叶绿绒:有人在敲门,不,是在砸门,怎么办啊?
叶绿绒又害怕又心慌,眼眶红彤彤的,泪珠子在眼里不停地打转,拿着手机的手也颤抖着,手机轻微震动了下,她看了眼。
蒋淖:你别出去,我马上到。
可惜这八个字并不是镇定丸,镇定不了叶绿绒的害怕。
她慌乱地下了床,穿鞋拖的时候着急的差点摔倒,她站在屋里,也不敢开灯,怕惊扰了外边那人,只能借着星星夜灯微弱的光环视着周围,可这间屋子除了床、柜子和椅子什么都没有。
她将椅子拖到门口抵着,又跑到她行李箱里将自己的画板拿出来,等做好一切,她站在角落里蓄势待发。
只要有人闯进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她都用画板使劲拍他。
没多久,外面突然响起了汽车压在青石板上的声音,而且越来越近,车灯照过来的时候,门外面的天照亮了一块,等到了蒋淖家门口后,车灯灭了。
“哎呦我草!”一声哀嚎伴随着“砰”的一声身体撞到地上的声音。
“孟华刚,你他妈还敢来?”蒋淖冷声。
叶绿绒眼睫颤了颤,提着的一口气松了松,拿着画板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蒋淖回来了。
她赶忙推开门往院门口走,脚步被声音逼停。
一声粗犷有力的男声打破了凌晨的寂静,男人喝着酒,说话有些含糊,“呵,我为什么不敢来啊!我是来要钱啊?!”
蒋淖冷冷看着他,只觉得这副嘴脸实在恶心,嗓音带着凉意:“滚!”
孟华刚一听冷笑一声,站起身来逼近蒋淖,“蒋淖,你他妈叫谁滚呢?!你家可是还欠着我家的钱没还呢!”
蒋淖猛瞪他,“我家不欠了!”
“以前你三番两次翻进我家,我没理你,但你也别逼我翻脸?!”蒋淖咬牙切齿地说。
“不欠了?你说不欠就不欠了!你他妈算个屁!我老子一条命啊!还有那些老账,可是清清楚楚摆在明面上的!”孟华刚指鼻子骂道。
“我已经给过你十万了。”蒋淖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十万?你打发叫花子呢?!”
“我逼你?你怎么不说是你逼我呢?!要不是没钱,谁他妈大半夜不抱着老婆睡觉,跑这来翻门!”孟华刚理直气壮的说。
蒋淖攥着的拳头又紧了紧。
他看着孟华刚眼底下的一层青黑,知道他是刚从赌场下来,冷笑:“你跟我算账?那我就再好好跟你算算。”
“那一批外贸是在运输过程中弄丢了的,当初白纸黑字清清楚楚,是谁的过错,不代表孟叔死了,这赔偿金就不用给了,我爸念旧情,可不代表我也是,我已经于情于理给抹掉了……”
孟华刚上前一步攥着蒋淖的衣领,夹着怒气的吼叫。“什么弄丢的?我爸可是在返程的路上死的,怎么就是他弄丢的了,要怪就怪你老子命不好,就算是弄丢的那也是他的命!”
“这钱你别想赖!我老子的命可是没了,你老子现在躺在床上吊着命,你把钱给我,就当给他积德了。”孟华刚耍无赖,瞪眼。
“别放他妈的狗屁!”蒋淖冷言。
“砰”地一声,又是身体撞在墙上的声音。
叶绿绒心下一惊,拉开大门,便看到蒋淖被人捏着衣领抵在墙上。
她的眼神落在抵着蒋淖男人的身上,男人长得不高,但胜在壮实,露在外面的小臂紧实有力,小臂上有蹭伤,应该是刚才翻门摔的,他轻微垫着脚压着蒋淖抵在墙上,眼神里却透着股浓浓的戾气。
他们听到声音齐齐转过头来看向叶绿绒。
蒋淖蹙眉,大声吼了一声:“你出来干什么?!”
孟华刚冷哼一声:“呵,家里还藏着人呢?!你爸知道你泡妞子吗?”
叶绿绒来不及搞清状况,但她总不能站在一旁看着蒋淖被压着,她快走几步到他们面前,白皙的手指用力的掰着攥着蒋淖衣领的手,掰不开就拿指甲掐,手上全是指甲印,可她那点力气哪能比得过一个成年男性。
“你放开他!”叶绿绒咬紧牙齿。
孟华刚一个用力甩开叶绿绒的手,她踉跄一下,后背碰到门上发出闷闷地响声。叶绿绒痛苦地皱了皱眉。
他对着叶绿绒吹了声口哨,“小妹妹,知道你跟的什么人吗?老赖……”
他话没说完,便被蒋淖一拳打在脸上,他踉跄着往后退,晃了晃身子才勉强稳下来。
蒋淖大步走到叶绿绒面前,面色难看,将她推进去,身子挡在她面前把门关上。
孟华刚伸出大拇指擦了擦嘴角的血,顶了顶脸颊,冲着蒋淖伸出手,“给我钱?!”
蒋淖垂在身旁的手攥紧,冷冷道:“孟华刚,你别不要脸!孟叔连葬礼都没有,那十万你拿去干什么了?你心知肚明!”
孟华刚红着眼睛,狠狠在空中踹了几脚,“你他妈的……”
他咬牙,灵机一动,抬头指了指门,“你不给钱,我拿什么给他办葬礼?这样吧,把你这处破宅子给我吧,一破宅子换你们安宁,不亏。”
孟华刚早在这之前就翻过几次门了,里面值钱的东西没几样,现金更是一分儿没有,除了这处宅子,看着破,但是现在的市值也是蛮值钱的。
蒋淖觉得这人简直就是无耻,牙缝里蹦出一句:“你做梦呢?”
孟华刚逐渐没了耐心,他抬起胳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舔了舔牙齿,刚准备动手,便听见逐渐靠近的警车鸣笛声。
叶绿绒推开门,手上捧着手机,一双恐惧慌乱的眼睛,正一眨不眨的看着蒋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