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裴淮真却知道,现实要比她描述得更苦。
“如果我要是你说的那样,还不如一头撞死做女鬼,在这里多好?”纷纷道。
“你不是她,凭什么替她做决定?”虞时晚道。
“都这个开局了,再活能活多好啊?”纷纷道,“她都这样的开局了,估计她爹也不会给她嫁什么好人,万一丈夫是个凶残的,那她过得有多惨啊,再万一,她被破了清白,被人指指点点,她会不会只能投井——”
“你给我闭嘴!”虞时晚开口打断了她。
“你这么凶干什么。”纷纷怯怯地看着她。
“就没有一种可能,她很厉害,以后能当上家主—”虞时晚话刚说出口,忽然意识到裴淮真在后面,于是转了个调,“家主夫人,我的意思是家主夫人。”
“她怎么可能当上家主,那个地方,怎么可能会让女子当家主?”纷纷道。
“可以。”裴淮真道,“那个地方没有你想象地那么糟糕,毫无出路。”
“也有女子能上朝堂做官,还能修仙练剑,为仙为侠。”裴淮真顿了顿,“现在不多,但以后会越来越多的。”
“真的吗?真有这样的人吗?”纷纷的眼神忽然就亮了。
“有的。”裴淮真点点头。
“我不信,除非你能说出一个人的名字来。”纷纷道。
“比如天枢阁右剑使上官浔,也是九寰剑宗清微仙尊门下的亲传弟子。”
“我知道!我听说过这个名字!”纷纷无法掩饰眼神的崇拜,“我还以为她是男的,没想到是女生吗?”
虞时晚在后面没说话,但是牙已经咯咯作响了。
上官浔很厉害,她就不厉害了吗?
还有,上朝做官算什么?为仙为侠又算什么?
她以后可是要做成最厉害蛊毒的人,还要成为东方家的家主。
到时候,上官浔的优秀又算什么?
只不过……等她想法实现的时候,她会和他越来越远的吧。
但有件事,虞时晚一直都很明白,她跟裴淮真从来不是一路人。
当圆月悬在红楼正中心的时候,裴淮真施法放走了那些埋葬在牡丹花下的女婴。
她们的亡灵就像是蝴蝶纷飞一样,冲撞了所有的铃铛,她们直冲红楼的塔尖,借着月光的引领,奔向忘川。
开始她们新的生命,新的轮回。
也许下一次投胎,她们有的不会再是女孩,不会再遇见那么多的不公。
又也许,她们还会是女孩,可能一出生又会重复被摔死的命运。
但只要是生命,无论性别,都是新的希望。
就像今晚直冲塔尖的蝴蝶,那翻涌起来的力量,足以催着整座红楼都为之震颤,此时檐铃掩盖的不再是呜咽,而是一首生命奔赴自由的歌。
它足够强大,足够去冲突那些不公。
又足够璀璨,璀璨到可以照亮那些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