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堂风吹过,佛幡拂动。
卜签师的声音不高,却清晰的传入他们的耳朵。
马佳怔愣了一下:“大师、你再看看,是不是看错了?”
卜签师面上生出遗憾之色:“签诗我看了,秋水伊人各一方,天南地北恨偏长。最终两人会分隔……”
周宝儿静静的听着,明明身上刚刚还是被汗浸湿的热,现在却有一股莫名的寒意蔓延到四肢百骸,让她连手指都渐渐冷了下来。
她抿了下唇,解签师的话还在耳边:“而且,这种分隔一般难以……”
寺庙的冷风直吹进来,周宝儿感觉心脏破了个洞,风呼呼的直抵血液,一只温热的手牵住她,掌心的滚烫让周宝儿本能的抬头。
江星涧单手插兜,脸上表情淡淡的,看向周宝儿道:“我不信这个。”
江星涧继续道:“我收回刚刚的不知道。”
周宝儿出来后,马佳也没算她手里的签,她小跑着去隔壁求了两串琉璃珠,其中一个套在周宝儿腕上:“宝儿,这小珠串你带着,刚刚那个解签的一看就不靠谱,咱别放心上。”
周宝儿挤出一个微笑,笑意没到眉眼,刚刚那一瞬的心痛,让她很无措,对江星涧的情感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已经越来越深了。
就光听到两人可能会分开,她的心脏像被人生生捏住,疼的几乎麻痹。
见周宝儿愣神,马佳伸手在她面前挥了挥:“宝儿,还好吧。”
——
越往上走,人越少,温度也越低,身上的汗也渐渐干透,甚至有些凉意。
还有半小时才能登顶,胡宇哀嚎着自己的腿已经废了,马佳也是累的直喘。
反观旁边的江星涧,一手拿着登山杖,一手牵着周宝儿,神色平静,呼吸平稳。
见周宝儿步子有些迟缓,他靠近问:“要不要背你。”
周宝儿摇头:“再坚持一下,已经能看到山顶了的酒店了。”
马佳看了眼旁边胡宇,嘘道:“要我背你吗?”
胡宇笑:“也不是不可以。”
马佳:“我特么……”
她话还没说完,胡宇就走到她面前蹲下:“上来吧。”
马佳紧急收回一句要骂出口的脏话:“那个……你不是说累的不行了吗?”
胡宇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再苦再累,只要你一句话,我趴着也要把你驼上去…”
听了前半句话,马佳还有些感动,后半句话后,她想了想两个人趴在台阶上的画面,感动立马烟消云散:“我谢谢你,骆驼宇子。”
胡宇见她没有上来的意思,双手一抄,就把马佳捞到自己背后。
马佳重心不稳,本能的抓住他肩膀:“哎…放我下来,别把我摔着了。”
“刚刚是不是你让我背你的?”
“我是说我来背你…哎…下面好陡,你慢点……”
周宝儿看着前面说笑的两人,问道:“胡宇怎么背着马佳比自己走要快。”
江星涧:“他高中时,练过长跑,后期打网球也有训练,耐力不差。”
马佳:“江老师也练过吧。”
江星涧要摇头,就听胡宇在前面说:“可气的是他没练过,但是运动会的时候我居然没跑过他。”
“你俩不是一个班?”印象里运动会上班与班之间才需要竞争。
江星涧:“本来在一个班的,但后面分了文理,他嫌化学太难,自己选了文科班。”
马佳点头,拍了拍胡宇肩膀:“那你刚刚一直喊累,不会是为了引起我的注意吗?”
周宝儿和江星涧视线交触一瞬,他眸子里露出笑意:“我不知道。”
胡宇:“?”
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见周宝儿眼里有疑惑,江星涧问:“难道我之前用过这种方式来引你注意了?”
周宝儿怔了怔:“没有。”
这一点路程下来,刚刚卜卦而压在心里的不适好像渐渐消散了。
登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从高处望下去,远处天际像是被橘红色的油彩泼洒了,晕染开了一个朦胧的轮廓。
马佳赞叹:“真美啊。”
她将头靠在周宝儿肩膀:“听说这里的日出更美,晚上不要折腾太晚,明天要早起哦。”
她说完看了下江星涧的方向,刚要开口,就被周宝儿强行噤声。
周宝儿指了指马佳脖子上的草莓印:“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马佳笑:“我准备晚上给胡宇打个地铺,他要是敢爬上来,一脚给他踹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