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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阖家团圆，家人围在一起很容易忽略手机上弹出的暴雪预警。

江星涧赶到的时候，周宝儿坐在上次和他遛狗的那条公园长椅上，头上、身上都被落了一层雪。

地上也铺了厚厚一层，路灯下，他走过去的脚印清晰而坚定。

被抱起来的一瞬间，周宝儿伸手想环住他的脖子，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脚已经冻僵了。

江星涧什么话也没说，轮廓分明的五官又恢复了以前的清冷，下颌紧绷。

车一路上几乎是摸着超速的边缘开的，可见他此时的心情多么糟糕。

格尔特套房内。

周宝儿给外公发了信息报平安。

此刻她坐在沙发上，脚被浸泡在热水里。

江星涧半蹲着，双手握着她被冻红的脚，一声不吭的搓洗着。

从刚刚到现在他们一句话都没说，气氛就像外面飘飞的雪花一样，有点冷。

周宝儿的身子逐渐暖了起来，江星涧又烘了条热毛巾过来给她擦手。

看到她手上快好的伤口又被冻伤，他终于开口打破了那份安静：“虽然说这话不太合适，但……你可以当自己没有这个妈妈。”

生命的价值不在于谁赋予了起点，而在于谁守护了过程。

生育可能出于意外、懵懂、冲动，但养育一定是主动选择的责任。

很显然袁宁她没有负担起这份妈妈的责任，反而不断充当一个摧毁者。

江星涧抬起头：“不要再做伤害自己的事了。”

然后叹息似得道：“宝儿，就不能也把我当你重要的人吗？为什么不接电话……”

周宝儿犹豫了一会，随即手脚并用的盘上了江星涧的腰，十分内疚：“对不起，我怕你担心。”

江星涧就势抱住了她，把她抱到了床边，还是一脸严肃：“要不是外公实在着急联系了我，你是不是要在那坐一晚上？”

周宝儿摊开手掌，露出那个被她握了一路的链子：“我只是想奶奶这么珍藏的东西，到我手里就坏了，我……”

“对不起。”周宝儿又一次道歉。

江星涧沉默了一会，抱住她，嗓音轻柔：“我能和你商量个事吗？”

江星涧身上熟悉的味道让她心情好了一点，他继续：“不用一直道歉，这不是你的错，也不要用别人的错误来折磨自己，就像你这次，雪下的那么大，你再一个人坐一会，会很危险，之前有很多次，你都有类似的表现，这样我很担心……”

周宝儿闭上眼，把脸放在他肩膀处闷闷的嗯了一声，懊丧的想，这个坏习惯其实她自己早就发现了，她确实会以自虐的方式来对抗自己消化不了的情绪，以此来保持冷静。

江星涧总是能精准的找到她的创伤，然后用柔软的温情一点点把它们抚平。

还好被袁宁拽断的那条项链不是奶奶留下的，这样周宝儿的内疚一下减轻了不少。

紧接着她又得知，这是江星涧在留学期间，辗转几个拍卖行，最终在佳士得看中的，价值很不菲。

江星涧观察着周宝儿的微表情变化，挑起眼角：“我能不能要一个补偿呢？”

周宝儿点头，江星涧亲了亲她，那是个不带任何情欲的吻，反而满是引导和包容。

“记得你有男朋友，有什么事我们一起解决，不要独自面对了，好吗？”

这话刚说完，对面的高楼钟凌晨12点的钟声敲响。

周宝儿抬头，窗外，对面的巨大的钟楼，指针正好重合在一起，像两个亲密相依的人。

江星涧一手握住她的腰，将她扛在自己肩膀，她惊呼一声，紧紧攥住江星涧的衣服。

钟声落，外面响起一片欢呼声，无数不同颜色的气球自下而上飞起，伴着漫天飞雪，徐徐的飞向天空。

因为江星涧的车直接开向地下车库，周宝儿都没发现，一楼的综合商场外，聚集着很多年轻人，等着凌晨跨年。

落地窗前，气球飘扬在玻璃前，38层总统套间里，周宝儿被高高托举起她脚心贴在江星涧胸膛的位置，能感受到强健有力的心跳声。

玻璃窗外的人群，相貌各异，各个都洋溢着快乐的笑脸。

“新年快乐，宝儿。”江星涧说着，单手从口袋里拿出红包，递给她。

周宝儿怔愣了一会，刚要摇头，就听江星涧道：“拿着，也没多少，一点念想。”

周宝儿从他肩膀上挣脱，双手攀住他肩膀，双脚勾住他精窄的腰身，亲了他一下：“新年快乐，江老师。”

2016年的除夕夜。

或许，我们不需要将星辰大海的重量都压在单肩，那些看似无解的命题，终会在时间的经纬里织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