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宝珠陪虎崽玩了一会,就准备下山了。如今孟钰已经可以自己下床走动,还会自己熬药,她自然就不需要留到晚饭前那么晚了。
至于孟钰自己能做成什么样,贺宝珠也懒得管,反正都是他自己吃,米面瓜果她都带来了不少。
“既然你会自己熬药,那就会自己做饭,我先回了,你好好照顾自己。”
听到贺宝珠这甩手掌柜一样的话,孟钰也不生气,眉眼间的笑意带着一股子儒雅书生的气质,他倚在门框上道别,恍惚间,宝珠觉得自己救得是只公狐狸。
宝珠一拍脑门,强行让自己清醒,只是路上边走边嘀咕,真是美色误人。
兰花村不大,只有百余户人家,大多数都姓刘,只有外来的贺宝珠一家姓贺,一来便置办了不少良田。
按理说是会被排挤欺压的,可兰花村民风淳朴,贺宝珠的父亲又是因保家卫国而亡,所以村里人并不排斥这一家,反而会在农忙的时候搭把手。
贺爷爷自然不会白让人帮忙,全都按帮工的价格给了工钱。如此一来,兰家村的人就更欢迎贺宝珠一家,祖孙三人彻底在这里扎根下来。
贺宝珠走到家门口,刚好遇到了邻居家的妹妹刘小英,也是她的好友之一。
“宝珠姐,这几日总不见你,你又去山上挖药材了?”
刘小英胳膊上挎着篮子,看样子要去田里送饭。
贺宝珠的本事在兰花村也算小有名气,自从她救下隔壁村的猎户后,大家终于知道,当年她向那位游医拜师,确实学了几分本事。不仅能治病救人,还能在地势复杂、猛兽出没的后山来去自如。
“对啊,最近天气好,上山不怕迷路。”
贺宝珠没有说谎,她去山上很多时候都是去挖药材的,珍贵且用不到的就托刘小英的父亲卖去城里,寻常药材就全都打理好,一部分留在山上,一部分带回家里。
“那你有没有挖到什么可以卖掉的药材。”刘小英咬着唇,神色多了几分不好意思。
“咋了小英?”
两人一起长大,贺宝珠知道刘小英并没有什么贪念。
“宝珠姐,要是挖到了药材,去城里的时候,能不能让我爹带上咱俩。”
刘小英别别扭扭地说出了自己的目的,脸颊带上了绯红。
“到底怎么了,你要是不说,我可不应。”贺宝珠琢磨出不对劲来了,小英这神态明显是有心上人了。
刘小英攥紧了手里的篮子,带着羞赧的眼睛根本不敢去看贺宝珠:“我想买块墨……”
“墨?”贺宝珠瞪大了眼睛,这村里能用墨的人屈指可数,没有哪个是适合刘小英的男人。
“糟了,我先去给我爹娘送饭,回来再跟你说。”
刘小英像阵风一样跑了,只留下贺宝珠一个人在心里嘀咕。
这兰花村的读书人没几个,村头的老秀才刘恒闻,快五十了都没考上举人,教得学生倒是有大有小,可要么就是已经成亲了,要么就是还不到成亲的年龄。
到底是谁让刘小英动心了?
贺宝珠想不明白,嚼着饼子熬了一锅解暑茶,准备送到田里。这几天为了山上的孟钰,竟忽视了她的爷爷奶奶,实在不该。
提着两满罐解暑茶,贺宝珠走到了村头的大树旁,此时正值农忙,又是晌午,树下就只有两人,一个是刘小英,另一个居然是个男人。
那男人一身书生打扮,笑得一脸温和,跟旁边神色痴迷,衣衫朴素的刘小英,形成强烈对比。
贺宝珠不由得皱起了眉毛,这男人不对劲。
两人终于注意到了提着陶罐,从远处走过来的贺宝珠,刘小英先是害羞,后又惊喜:“宝珠姐,这是裘公子,来向刘秀才讨教学问的。”
身着月白色长袍,长得也算人模狗样的男子一听到刘小英的话,顿时眼睛亮了起来。他上前作揖,故作淡然道:“原来姑娘便是贺小姐,有失远迎。”
贺宝珠虽没出过洛城,可像这样把心思写在脸上的书生也见过不少,无非就是不知道从哪听说她要招赘婿,家里又只有两个老人,只要哄骗了她,到时候良田宅院还不都是他的。
不等贺宝珠本人说什么,旁边的刘小英见书生的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顿时脸黑了下来,又是一个想要哄骗她宝珠姐的烂货。
“裘公子,刘秀才家就在那,再不去就考不上童生了。”
刘小英一句话,就把这位裘公子的底儿给漏了,一个家里连墨都买不起,连童生都考不上的男人,竟然也敢肖想她宝珠姐。
裘公子脸上挂不住,瞪着眼睛刚要张嘴骂什么的时候,刘小英一脚就把人踹出去两米远。
“呸,软脚虾,还不快滚!”
刘小英虽是女孩,力气却出乎意料的大,裘公子捂着肚子想要反击,可一看刘小英凶神恶煞的样子,爬起来甩着袖子边骂边跑:“有失斯文,真是有失斯文……”
见人跑了,贺宝珠才笑出来声:“我们小英妹妹是越来越厉害了。”
“宝珠姐,你就别笑话我了,我还真以为他看上我了呢……”刘小英边说,边从贺宝珠手里抢过一只陶罐提着。
两人晃晃悠悠地往田里走,路上刘小英嘀咕了半天这男人怎么这么坏,骗她感情也就算了,还要骗她钱。
“别难过啦,这下不用买墨了,给自己买身新衣服吧。”
贺宝珠一句话,刘小英就重新开心起来:“好,进城买新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