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兔窝里一瞧,贺宝珠就看到了灰兔身下几个血红的肉团。
竟然已经生了!
贺宝珠不能惊扰刚生崽的兔子,只能开心地揉搓一直跟着她的虎崽。
虎崽不仅不生气,甚至还翻过肚皮来方便贺宝珠揉搓。
贺宝珠和虎崽正玩得开心,虎崽突然爬起来对着屋门低吼。
贺宝珠转身一看,刚刚还晕倒的男人此刻居然皱着眉抿着唇,斜靠在门框上,身上还披着她的小薄被。
“你醒了?!”
贺宝珠很震惊,失血那么多,此刻竟然还能醒过来。
“多谢姑娘,来日必定报答姑娘的救命之恩。”男子的声音沙哑虚弱,可语气中的坚定让贺宝珠放下心来。
不管这男人是为什么受的伤,反正不像是个坏人。
“哎呀什么恩不恩的,赶紧回去躺着。”贺宝珠身上骤然多了几分豪迈的气概,上前几步就要扶着男人回屋。
男人不是不想躲,实在是躲不掉,就这么裹着薄被躺到贺宝珠的床上。
贺宝珠不是没有害羞,可此时她是大夫,大夫怎么能害羞呢。她硬生生压下心头的紧张,表现出游刃有余的样子。
“对了,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
贺宝珠说着将装着男人东西的竹篮放到床边,她可不做瓜田李下之事。
“在下孟钰,京城人士,来洛城探亲,却没想到走到半路被山贼所劫。”
贺宝珠不是傻子,她当然知道这位孟钰的名字和来历都不是真的,最重要的是,方圆十里根本没有山贼。但她全当不知道,眼睛一弯,嘴角抿出梨涡:
“我叫贺宝珠。”
——
农忙时节,本就对贺宝珠没什么约束的贺爷爷贺奶奶,更是成天不见她的人影。
但老两口也并未多想,宝珠向来懂事,且傍身的本事不少,先不说宝珠从游医身上学来的毒术与医术,就光那只总是跟在宝珠身边的猛虎,就已经足够让人放心了。
贺宝珠已经用过去十八年的经历告诉贺爷爷贺奶奶,她总能保护好自己,该担心的是宝珠万一对别人下了重手,该怎么赔钱才是。
宝珠并不知道自己的形象在爷爷奶奶眼里居然是这样的,她自觉已经足够乖巧了。
给爷爷奶奶做好早饭,宝珠便挎上了小包袱,里面有烙好的饼子,还有山上找不到的药材,她从村里的大夫那里换来的。
除了这些,其实还有几件宝珠偷得爷爷的衣服,用来给孟钰换洗。
想到这件事,宝珠就有些无奈,那位孟公子脑子清醒后,便发现自己衣不蔽体,偏偏这才休养了三四天,他自己连走出房门都费劲。
宝珠帮了他几次后,孟钰隔三差五就对她说:“我会对姑娘负责的。”
宝珠看得分明,孟钰至少是一方豪绅之子,对方父母可不会看上自己这种乡野丫头,所以哪怕孟钰的脸再好看,宝珠也全都义正言辞地拒绝:“负责就不必了,医者仁心嘛,多给我点银子就成。”
孟钰对此的回应是,笑得更好看了。
真是美色误事!
“孟公子今天居然可以自己熬药了吗?”
到了木屋附近,宝珠便闻到了熟悉的药香味,她三步作两步,果然看到孟钰披着床单,坐在木屋门口煎药。
“贺姑娘早。”
贺宝珠回了声早,在品味完那张赏心悦目的脸后,她将包袱甩给孟钰。
“赶紧回屋躺着去吧,包袱里有饼子和衣服。”
听到有衣服,孟钰的眼睛又弯了弯。
宝珠长吸一口气,心想一个男人而已,城里比孟钰好看的伶人多了去了。
“是我爷爷的衣服,你先凑活穿吧。”
其实宝珠心里想的是,要是敢嫌弃就继续光着吧,正好便宜了她。
孟钰自然是不会嫌弃的,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又成功让宝珠看得眼睛发直。
宝珠不过是从自己爷爷衣服堆里找了几件灰色短打,可这位孟公子,浑身气势非但没有被衣服盖住,反而让人觉得那件衣服非同一般。
“我到底救回来个什么样的人啊……”
“多谢贺姑娘救命之恩,”孟钰并没有听清楚宝珠嘴里呢喃的话,他恭恭敬敬地行了揖手礼,“等在下身体恢复,必三媒六聘,十里红妆——”
孟钰的话让宝珠瞬间清醒,她用饼子塞住了孟钰的嘴。
“孟公子先吃口饼子清醒一下吧,还有,本姑娘是不嫁人的,本姑娘只招赘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