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茂扬的心随之颤动,他的眼睛也有些酸涩,他明白了,他都明白了。
“我难过你啊。”
汪映哽咽地说。
听着她的哭腔,林茂扬也偏头过去擦掉不知道什么时候悄然降落的眼泪。
“不难过。”林茂扬心疼地闭着眼,一下一下跟着她颤抖起伏的节奏,慢慢顺着她的背,他没有一点不耐烦,可以把所有的耐心都给汪映。
“真的,汪汪,我过得很好。我最担心的事情已经有非常幸运的结果了,没有什么好难过的,不要哭了好不好?”
“我想到你总是一个人,我什么都没有为你做我就……”汪映还是呜咽地抽泣着,语气里是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撒娇意味。
“不哭,不难过,再哭下去眼睛会疼的,谁说的你没有为我做什么?是因为那时候我没有勇敢一点,多和你聊聊天主动认识你,都是我不好。”林茂扬温柔开解。
汪映不住地摇头,她慢慢松开怀里的人,林茂扬这才发现,她的眼睛被泪水浸湿,闪着亮晶晶的光,漂亮的眸子带着无尽的悲伤。
“对不起,小林。我之前每天只顾着自己上课,从来没有去帮帮你、多关心你。虽然我觉得别人说的话都是假的,但是我很少帮你辩驳一句。一年多了,以前我每次看见你总是独自一个人,不了解你的人打压你,你被人诬陷,我当时甚至都还没有认识你。”
说到这,汪映带着厚重的鼻音,一瞬间眼泪又要忍不住,“我今天遇到事情,还有你冲在我的前面挡着我帮我说话,可是之前你遇到的不公,我已经错过了。”
汪映的鼻尖红红的,一边认真地跟林茂扬说得语无伦次,一边耷拉着脑袋不安地搅动着手指哭得伤心。
几乎是鬼使神差地,林茂扬眼神软软的,握住了汪映颤抖的手:“不要为了我自责,你都不知道你给了我多么富足的礼物,相信我,不要怀疑,我是真心的。不要再想这些了,人要往前看,跟我一起想想未来好不好?”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歪着脑袋问汪映:“你下一次休假,排在什么时间啦?到时候想干什么呀?”
“我也不知道,我很久没休了。要是我这次把工作丢了,假期不就来了吗?”汪映自嘲地开玩笑。
“如果你不待在宁尚,我真的会跟你走的。”林茂扬的语气听起来很无所谓。
“冒什么傻气。”汪映轻轻地抓了一把林茂扬蓬松的头发,“快起来啦,蹲着累不累。”
“不累。”林茂扬笑着慢慢站起来,重新坐到汪映的身侧,他的腿其实早就因为久蹲变得酸麻,却全然不在意。
林茂扬问:“你以后还想不想继续在宁尚工作?”他垂下头轻笑,“不管你将来去哪里工作,现在我都会和你一起努力,我不能让你不明不白地在议论里离开。”
“你不是说不在乎别人的评价吗?”
林茂扬一顿,随即又说:“评价我的我当然不在意,你的不行。而且我明白你,不把其他人的损失弥补回来,你是不会放心的。”
对珍重之人的中伤,当然比落在自己身上的要沉重千倍万倍。
林茂扬小心翼翼地问:“那你呢?在宁尚工作的时候开心吗?
汪映淡淡一笑:“我拿到工资条的时候开心就足够了,宁尚目前是最好的平台。我现在的心愿就是,把其他同事的坑填了,就可以问心无愧地回去工作,有什么对我的误解都不重要。”
不重要吗?那为什么想到林茂扬曾经的遭遇那么难过呢?
林茂扬心头一软,他们俩的心思是一样的。
“好,只要你想,我都去做。我在想,不是每一个被买通的家长都不会被动摇,也许,我们可以从家长身上找到突破口。”林茂扬缓缓地说。
汪映点点头:“好,我试着联系一下。”说着,她揉揉泪眼,掏出手机翻找通讯录。
“我去帮你联系。”林茂扬起身,目光中满是怜惜:“哭了那么久,你现在最先要做的是回家洗脸,先好好睡一觉。”
汪映看清了他肩膀处的泪痕,迟来地害羞起来。
真是的,又哭了,又当着小林的面哭了,遇见他之后,怎么眼泪也跟着多起来了?
机构的家长,都是和老师通过邮件交流的,要尝试联系今天那些主张退课的家长,林茂扬准备先回家去取电脑再来陪汪映。
汪映再三要求,想要一个人回去。她保证回家就睡觉,让林茂扬也先回去休息,不要再送她。
就这样,电梯停在十九楼,林茂扬不好勉强,依依不舍地一步三回头同汪映告别,汪映笑着挥手。
电梯门缓缓关上的那一刻,笑意掩去,两行泪水毫无征兆地从眼眶滑落。
她的心里反复浮现一个说给自己的声音。
你看,林茂扬又是你的承托呢。
在他面前,曾经嗤之以鼻的眼泪,都可以尽情流落,世界上还可以有这样一个可以平定一切不安的人。
汪映想,可能是因为林茂扬实在是一个太值得信赖的人吧?
她未曾深想过的是,类似的境遇里,如果心疼一个人远远超出自己,自己能平静承受的事情,放在另一个人身上就心疼得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