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红笑着躲开。
“算了,”闻歌终是绷不住笑了,“看在你们是为我着想的份上,这回饶了你们。下不为例。”
“就知道小姐最好了!”两个丫鬟立刻眉开眼笑,一左一右挽住闻歌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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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刑部尚书府张灯结彩,宾客如云。
今日是闻涵与李霸大婚之期。皇上赐婚,两家又都是朝中显贵,这场婚礼办得极尽奢华。红绸从府门一直铺到正厅,宾客非富即贵,车马堵了半条街。
闻丞相与同僚们在正厅叙话,丞相夫人则与各府女眷在后园赏花。闻歌带着小桃小红在府中闲逛,本想寻个清净处躲躲,却总被一波又一波的“偶遇”打断。
“安国郡主,在下有礼。前日宫宴匆匆一瞥,今日再见,实乃三生有幸。”
“郡主姐姐好,早听闻姐姐仙姿玉貌,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郡主不仅容色倾城,更难得心善仁厚,深得圣心,真乃我辈楷模……”
不过片刻,十几位衣着华贵的公子小姐便将闻歌团团围住,行礼问安,奉承之言不绝于耳。
临行前母亲再三叮嘱:今日宾客皆是权贵,须得举止得体,言语轻柔,切不可失了闺秀风范。闻歌只得压下心头不耐,唇角勾起标准微笑,微微屈膝还礼:
“各位公子、小姐安好。”
姿态优雅,声音温婉,俨然一副名门淑女模样——虽然她心里只想翻白眼。
一位身材魁梧的武将之子挤上前,深鞠一躬:“郡主如今奉旨查案,若有需出力之处,在下愿效犬马之劳!”
闻歌含笑摇头:“公子好意心领。此案我已安排妥当,暂不需劳烦。”
又一位文弱书生模样的公子凑近:“在下擅长文书案牍,若郡主需人整理卷宗、起草奏报,定当尽心竭力。”
“公子有心了。”闻歌保持微笑,“此案乃临时差遣,无需专设幕僚。公子才华,当有更大施展之处。”
她心中暗忖:破案要的是机变,不是蛮力,更不是死读书。何况我有五只小鬼帮手,哪还需要你们?
但“皇上”二字仿佛有魔力。众人一听闻歌提及圣意,眼睛都亮了,又围拢几分,七嘴八舌地推销自己:
“郡主!在下精通琴艺,可为郡主抚琴解忧!”
“小女子擅丹青,愿为郡主作肖像一幅!”
“在下自幼习武,可展示拳脚供郡主品评!”
“小生偶得佳句,愿与郡主切磋诗艺!”
“奴家绣工尚可,改日定绣幅屏风送至府上……”
闻歌被围得水泄不通,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像有一百只麻雀在叽喳。她保持着得体微笑,心里却叫苦不迭:早知如此,还不如在家逗小鬼玩呢!
正当她盘算着如何脱身时,忽听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带着戏谑的声音:
“哟,安国郡主这儿,好生热闹啊。”
闻歌回头。
萧昌不知何时出现在回廊下,一身常服,玉冠束发,正似笑非笑地望着她。他身后跟着黄公公和两名侍卫,所过之处,宾客纷纷避让行礼。
围在闻歌身边的公子小姐们见状,连忙散开些许,躬身行礼:“参见皇上。”
萧昌缓步走来,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闻歌脸上:“朕远远瞧着,还以为这儿在开诗会呢。”
闻歌福身:“皇上说笑了。诸位……只是关心案情,多问了几句。”
“是吗?”萧昌挑眉,忽然伸手,极为自然地替她理了理鬓边一丝微乱的发,“既如此,安国郡主不妨与朕说说——案子,查得如何了?”
他动作亲昵,语气随意,仿佛只是随口一问。可周围众人却都屏住了呼吸,眼神在帝妃之间悄悄流转。
闻歌耳根微热,面上却仍镇定:“回皇上,已有眉目。三月之期未到,臣女……定会给皇上一个交代。”
“朕等着。”萧昌收回手,笑意深了些。他环视四周,淡淡道:“今日是李尚书家喜事,诸位都别拘着。朕与安国郡主……还有些案情要议。”
这话说得明白。众人虽心有不甘,却也只能行礼退开。
待人群散去,萧昌才压低声音,在闻歌耳边道:
“下回若再被人围着,就说朕召你有事。”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笑意,“你这‘护身符’,不用白不用。”
闻歌抬眼看他。
廊下灯笼的光落在他肩头,将他侧脸映得格外清晰。那双总是深沉难测的眼里,此刻竟有几分真实的、促狭的笑意。
她忽然觉得,这个总爱捉弄她的帝王,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远处传来喜乐声声,新人正在行礼。
而这一隅,冬夜的风吹过廊檐,吹动了谁的心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