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继续前行。行至方才拐角处时,突然从巷子里冲出四五个粗壮家丁,手里提着麻袋和短棍,直扑张天师!
“好你个老不修!跟踪我家小姐?!”
“光天化日耍流氓!”
麻袋当头罩下,棍棒拳脚如雨点般落下。张天师猝不及防,被打得嗷嗷直叫,在地上滚作一团。
“我、我是抓、抓鬼的……”他抱头哀嚎。
“还鬼话连篇!打!”
“使劲!看你还敢不敢!”
家丁们边打边骂,直到张天师连声求饶“错了错了再不敢了”,才悻悻收手,迅速消失在巷弄中。
马车顶上,五个小鬼排排坐着,看得津津有味。
鬼五托着腮:“看着真可怜……”
鬼四点头:“走到哪儿都被揍,这老头命真苦。”
鬼三撇嘴:“谁让他长得就一副欠揍相?影响市容!”
鬼二若有所思:“他会不会开始怀疑自己生辰八字了?”
鬼大老神在在:“这就是跟鬼作对的下场——不对,是跟咱们主人作对的下场。”他朝车厢努努嘴,“瞧见没?主人生起气来,战斗力少说十万往上。”
鬼四忽然笑起来:“你们说,主人这么凶,以后谁敢娶她?”
鬼三立刻摇头:“反正我不敢。太彪悍了。”
鬼二促狭:“你不是说主人长得比仙女还好看?”
“好看归好看,”鬼三缩缩脖子,“命要紧。”
鬼大总结陈词:“看吧,连鬼都不敢娶。”
五个小鬼在车顶上笑作一团。
车厢里,闻歌听得清清楚楚,又好笑又好气,脱口而出:“给我闭嘴!”
丞相夫人正在闭目养神,被她突然一声吓了一跳:“歌儿,你跟谁说话呢?”
闻歌这才反应过来——母亲可看不见听不见那些小鬼!她脑筋急转,面不改色道:“啊……我好像听见那老道士在叫我。”
丞相夫人脸色更沉:“看来是打轻了!”她掀帘往后看,暮色沉沉,哪还有人影?“这么远,你能听见?”
“他……他可能真会点妖术吧。”闻歌继续胡诌。
“妖术?”丞相夫人冷哼,“管他什么术,下次再让我撞见,非拆了他那把老骨头不可!”
闻歌吐吐舌头,心里对张天师说了声抱歉——虽然你活该。
车顶上,五个小鬼又开始嘀嘀咕咕。
鬼大:“咱们主人这编故事的功夫,我服。”
鬼二:“张口就来,眼睛都不眨。”
鬼三:“学到了——宁可得罪小人,别得罪主人这样的女人。”
鬼四拍胸口:“吓死我了……”
鬼五翻白眼:“都成鬼了还怕?矫情!”
闻歌在车厢里扶额——这些小鬼,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马车终于驶入丞相府角门。暮色四合,檐下灯笼次第亮起,晕开一团团暖黄的光。
闻歌扶着母亲下车,回头望了一眼来路。
京城灯火渐起,街巷隐入朦胧夜色。而那个一瘸一拐、唉声叹气的道长身影,早已消失在长街尽头。
**或许人生就是如此——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拐角等着你的是鲜花还是棍棒。能做的,不过是护好自己想护的人,走稳自己该走的路。**
至于那些魑魅魍魉、阴谋算计……
闻歌握了握袖中那块御赐金牌,唇角微扬。
来就是了。
她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