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溅起,落在他狼狈的锦袍上。
闻歌轻盈落地,掸了掸裙摆,朝地上的人勾勾手指:“来呀,不是要我伺候吗?才一下就不行了?”
小桃小红忍不住“噗嗤”笑出声,连一直瑟缩的闻涵,也悄悄抬起了眼。
李霸趴在地上,半晌才撑起身,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他摸着自己迅速肿起的下巴,看向闻歌的眼神终于染上惊惧。
“刚才不是挺能吠?”闻歌慢慢走近,靴子踩在雪上,发出“咯吱”轻响,“这就软了?要不先回你娘那儿喝两口奶,补补力气?本郡主有的是耐心,等你。”
“你、你……”李霸指着她,手指发抖,也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
闻歌却已不耐烦,飞起一脚踹在他肩头!
“闻歌!别打了!”闻涵突然冲上来,拉住闻歌的衣袖,眼泪簌簌往下掉,“求你了……别打了……”
闻歌回头看她,这个堂妹哭得眼睛红肿,抓着她的手冰凉颤抖。可就是这样一个人,被欺辱了不敢声张,怀孕了只能寻死,如今施暴者就在眼前,她竟还在为对方求情。
怒其不争,更哀其不幸。
“放心,”闻歌压下心头酸涩,拍拍闻涵的手,“我不打死他。只打到他知道自己是个畜生,就够了。”
这时,那些家丁见主子挨打,互相使个眼色,一拥而上!
闻歌眼神一凛,将闻涵往小桃小红身边一推,迎身而上。
她没有章法,却招招狠辣。左拳击中一人胃部,那人顿时弯腰干呕;右肘撞在另一人鼻梁,鲜血迸溅;旋身飞踢,扫倒一片!
不过几个呼吸,七八个家丁已东倒西歪躺了一地,呻吟哀嚎。
李霸眼睁睁看着,腿肚子开始转筋。他哆嗦着往后蹭,嘴里却还硬撑:“你、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闻歌一步步逼近,雪地上留下一串清晰脚印:“你爹?是他?还是他?”她随手点向地上翻滚的家丁,语气嘲弄,“总不会是条老狗吧?”
“我爹是刑部尚书李刚!”李霸嘶声喊,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你敢动我,我爹饶不了你!皇上、皇上也会治你的罪!”
“吓死我了。”闻歌已走到他面前,俯身,与他惊恐的双眼平视,“我还以为是阎王爷呢。”
她伸手,揪住李霸的前襟,像拎小鸡似的将他提了起来。
“这一巴掌,”闻歌扬手,“是替皇上打的。皇上赐婚,是让你明媒正娶,不是让你糟蹋人。”
“啪!”清脆响亮。
“这一巴掌,是替闻涵打的。她好好一个姑娘,被你毁了清白,怀了骨肉,你还敢嫌她不检点?”
“啪!”力道更重。
“这一巴掌,是替我自己打的。”闻歌盯着他迅速肿起的脸,“我这人最见不得畜生装人。今天,教你重新做‘人’。”
“啪!”第三下,李霸嘴角裂开,血丝渗出。
小桃跳着拍手:“小姐!给我也打两下出出气!”
小红也喊:“我也要!”
闻歌回头,竟还有心思笑:“你们俩够黑啊,我只要了三下,你们一人要两下?”她手上却没停,左右开弓——
“啪啪啪啪!”连续四记耳光,又快又狠。
李霸被打得头晕目眩,脸颊红肿如猪头,眼泪鼻涕混着血往下淌。他终于崩溃,哑着嗓子求饶:“别、别打了……郡主饶命……我知错了,真知错了……”
“乖。”闻歌松开手,李霸“扑通”瘫软在地。她用手背轻轻拍了拍他那张惨不忍睹的脸,声音温和得像在哄孩子,“早这么懂事,不就好了?”
庭院里一片死寂,只有风声和压抑的呻吟。
闻歌直起身,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最后落在紧闭的朱门上。
她知道,打了李霸,这事才刚刚开始。
但,那又如何?
她转过身,看向终于挺直脊背、眼神不再躲闪的闻涵,微微一笑:
“走,我们回家。”
雪,不知何时又大了些。
而某些根深蒂固的东西,似乎已在这一天,被这毫不留情的巴掌,扇开了一道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