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二委屈:“那怎么办?干看着?”
鬼大摸着下巴,眼里闪过狡黠的光:“看着也行啊。搬个小板凳,抓把瓜子,看主人怎么收拾那混蛋——多惬意!”
“你们这几个小鬼,”闻歌忽然抬头,朝梁上瞪了一眼,“嘀嘀咕咕说什么呢?有主意就出,没主意就安静待着!”
小桃和小红虽然看不见五鬼,却知道它们的存在,闻言都忍不住抿嘴笑了。
“小姐真要去找李霸?”小红问。
“不然呢?”闻歌抓起披风系上,“等着闻涵被逼死,等着李霸逍遥快活?”她推开房门,寒风卷着雪沫扑进来,“闻家的姑娘,不能这么任人欺负!”
小桃和小红对视一眼,急忙跟上:“我们跟小姐一起去!”
“还有我们!”梁上,五道半透明的影子轻飘飘落地,排成一排,眼巴巴望着闻歌。
闻歌看着这五个顶着冲天辫、脸颊红扑扑的小鬼,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她摆摆手:“你们别跟了,人多……不,鬼多眼杂。”
“我们可以隐身!”鬼五急道,“绝不添乱!”
闻歌想了想,到底松了口:“……跟着可以,但不许擅自出手,更不许现形吓人。”
“遵命!”五小鬼齐声应道,声音里满是雀跃。
闻歌带着两个丫鬟、五个小鬼,一行人浩浩荡荡(虽然大部分人都看不见)出了丞相府,直奔闻涵所住的二房府邸。
二房的宅院比丞相府小些,却更显精致。只是此刻,这份精致蒙上了一层灰败。下人们个个低着头,步履匆匆,连廊下的鸟雀都叫得有气无力。
闻歌径直穿过两进院子,来到闻涵的闺房前。门虚掩着,里面传出压抑的啜泣声。
她推门而入。
房间一片狼藉。绣了一半的鸳鸯枕面被撕成两半扔在地上,梳妆台上的铜镜碎成几块,胭脂水粉洒了一地。椅子东倒西歪,瓷瓶碎片在青砖上闪着冷光。
闻涵坐在床角,穿着一身素白中衣,头发凌乱地披散着,眼睛肿得像桃,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她怀里抱着个枕头,指甲几乎要抠进棉絮里。
“闻涵。”闻歌唤了一声。
闻涵茫然抬头,看清来人,眼泪又涌了出来:“堂姐……我、我没脸见人了……”
“胡说什么!”闻歌走到床边,一把拉起她的手,“做错事的不是你,是那个畜生!你有什么没脸的?”
闻涵的手冰凉,还在微微发抖。她缩了缩肩膀,声音细如蚊蚋:“可、可是……我已经……怀孕了……这事传出去,我、我还怎么活……”
“那就让该负责的人负责!”闻歌斩钉截铁,“李霸不是求皇上赐了婚吗?那就让他八抬大轿、明媒正娶!若他不娶——”她眯起眼,“我就让他知道,欺负闻家姑娘要付出什么代价!”
闻涵怔怔看着她,眼底有一丝微弱的火苗燃起,却又很快熄灭:“没用的……他们李家根本瞧不上我,说我、说我不检点……”
“放屁!”闻歌气得爆了粗口,“走,跟我去李府。今天不把这事说清楚,我就闹到他爹上朝都没脸!”
“我不去……”闻涵往后缩,“我害怕……他们人那么多,我们两个女子……”
“女子怎么了?”闻歌俯身,平视着闻涵的眼睛,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女子受了欺负,就该躲在角落里哭,忍气吞声一辈子?闻涵,你听好了——这世道对女子是不公,可如果我们自己都认命,都低头,那才真是永无翻身之日!”
她紧紧握住闻涵的手,那双手依然冰凉,却不再发抖。
“面子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挣的。谁让我们受气,我们就让谁不好过;谁给我们添堵,我们就拆了谁的台!”闻歌一字一句道,“今天,我陪你一起去。天塌下来,有我这个堂姐先顶着。”
窗外,雪不知何时又飘了起来。细碎的雪花落在窗棂上,很快融化成水珠。
闻涵看着堂姐眼中那簇燃烧的火,看着那张总是带着嬉笑、此刻却写满坚毅的脸,忽然觉得……或许,她真的可以不用一个人扛。
她咬了咬唇,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小桃和小红连忙上前,帮闻涵梳洗更衣。闻歌站在窗前,望着庭院里越下越大的雪,手中那把拔不出的刀,在袖中握得滚烫。
梁上,五小鬼挤在角落,鬼大小声对同伴说:“看见没?咱们主人霸气起来,比鬼还吓人。”
鬼二点头:“我喜欢这样的主人。”
“我也是。”鬼三、鬼四、鬼五齐声附和。
雪落无声。
而一场风暴,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