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侍第二层,十万两一次——”
“十五万!”
“二十万!”
“成交!”
越靠近内层,竞争越激烈。当拍到“内侍第一层”时,场面几乎失控。
“五十万!”一个盐商喊得脸红脖子粗。
“八十万!”某位侍郎夫人咬牙跟上。
“一百万!”角落里传来慢悠悠的声音。
众人循声望去,是个生面孔的年轻公子,锦衣玉扇,气度不凡。他笑眯眯地补充:“黄金。”
满堂死寂。
一百万……黄金?!
闻歌也怔了怔,仔细打量那人——眉眼清俊,气质温润,可那双眼里闪烁的精光,却绝不像寻常富家子弟。
“这位公子是……”
“鄙姓沈,单名一个‘墨’字。”公子拱手,“江南来的生意人,久仰安国郡主大名,特来捧场。”
江南沈家?闻歌心里一动——那可是富可敌国的皇商,连皇上都要给三分薄面。
“沈公子出价一百万两黄金。”闻歌压下心头疑惑,朗声道,“可还有人加价?”
无人应答。
“成交!”
沈墨微微一笑,上前交了钱票。经过闻歌身边时,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郡主好手段。这一局,沈某心服口服。”
闻歌挑眉:“沈公子花这么大价钱,就为买个伺候皇上的机会?”
“自然不是。”沈墨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沈某买的,是郡主的‘人情’。”
说完,施施然退到一旁。
拍卖继续。等所有岗位分配完毕,已是日落西山。那些没拍到好位置的,虽然不甘,但见闻歌真把所有人都留下了,也只能认命。
闻歌跳下桌子,腿都站麻了。她揉着膝盖,对满堂人道:“今日拍得岗位的,七日后按分配的位置当值。没拍到的,我也会另行安排,只是离皇上远些。但有句话我说在前头——”
她举起凤牌,神色骤然冷厉:“进了丞相府,就得守丞相府的规矩。若有谁不听调遣、惹是生非,休怪我不客气!”
凤牌在夕阳余晖下泛着冷光,“如朕亲临”四个字刺痛了所有人的眼。
“吾皇万岁——”众人齐刷刷跪下。
闻歌满意地点头:“都散了吧。”
人群陆续散去。前厅终于恢复清净,只留下一地狼藉和……堆成小山的银票金票。
小桃和小红瘫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些票据说不出话。
“小、小姐……”小桃声音发颤,“这、这么多钱……咱们是不是……惹大祸了?”
闻歌却满不在乎地数着票据:“怕什么?他们自愿出的钱,我又没逼他们。再说了,这些钱拿来干什么不好?南方水患正缺赈灾银,皇上不是愁钱吗?我替他解决了。”
小红吞了吞口水:“可……可这是卖官鬻爵啊……”
“我卖的是‘伺候皇上的岗位’,又不是官职。”闻歌理直气壮,“再说了,皇上自己住到臣子家里来,惹出这些事,他不得负责?”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说得对。朕确实该负责。”
闻歌浑身一僵,缓缓回头。
萧昌不知何时站在厅门口,一身常服,负手而立,唇角噙着笑,眼底却看不出情绪。黄公公躬着身子跟在后面,拼命朝闻歌使眼色。
“皇、皇上……”小桃小红“扑通”跪倒。
闻歌站着没动,只干巴巴地扯出个笑:“陛下怎么……提前来了?”
“朕若不来,怎能看到安国郡主这般……生财有道?”萧昌踱步进来,目光扫过那堆银票,又落在闻歌脸上,“一百万两黄金买一个‘伺候朕就寝’的机会——郡主,你这价钱定得,是不是有点高?”
闻歌头皮发麻,嘴上却硬:“物以稀为贵。皇上您自己说的,恩泽不能独占,臣女这是……帮您广布恩泽。”
“哦?”萧昌挑眉,“那这些钱——”
“赈灾!”闻歌脱口而出,“南方水患,流民数十万,正缺银子!臣女替皇上筹的!”
萧昌盯着她看了许久,久到闻歌后背都冒出冷汗,他才忽然笑了。
这一次,是真心实意的笑。
“好。”他走到那堆银票前,随手拿起一张看了看,“朕准了。这些钱,全部充入国库,用于赈灾。”
闻歌松了口气。
“不过——”萧昌话锋一转,“那个花一百万两黄金的沈墨,你得多留意。”
闻歌一怔:“皇上认识他?”
“江南沈家的少主,朕怎会不认识?”萧昌将银票放回原处,语气淡淡,“沈家富甲天下,却从不参与朝堂之事。这次他忽然现身京城,还花重金买这么个‘机会’……恐怕,所图非小。”
闻歌心头一凛。
她就觉得那沈墨不对劲!
“那……臣女把钱退给他?”
“不必。”萧昌摇头,“钱既收了,就没有退的道理。朕倒要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
他转身看向闻歌,眼神深邃:“七日后,朕正式移驾。这期间,府里就交给你了。”
闻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见萧昌已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步,回头:
“对了,你那把刀……最近可还顺手?”
闻歌心脏猛地一跳。
“还、还好。”
“那就好。”萧昌笑了笑,意味深长,“刀要握在自己手里,才踏实。你说是不是?”
说完,大步离去。
夕阳彻底沉下,暮色笼罩了丞相府。
闻歌独自站在空旷的前厅,手里紧紧握着那把匕首。
刀鞘冰凉。
可她的掌心,却全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