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妧的语气不容置疑,动作上也带了几分强硬,目光灼灼盯着他的逐渐被热意蒸熏的面庞,指尖向一边抹着,试图将那抹薄唇上的莫须有的红意揩拭掉。
“好了……”
“唐小姐,你逾矩了。”
男子终是忍不下,从边上退却,离着女子半丈远。“若是今日叫旁人见的,你的名声就彻底毁了……你可知?”
唐妧由衷叹息了一声,盯着他时心头思绪复杂。明明被轻薄的是他,此刻还记挂着女子名声如何。
“毁了才好,那臣女便非公子不可,亦无需嫁予旁人了不是么。”唐妧忍着脚腕处钻心的疼痛,可仍是压不下话语间的颤意,“到时候,臣女便绞了发去做姑子,也不必被父亲嫁予无意之人。”
陆砚辞抿唇,“你可是在逼我?”
“公子不是无意么,哪里算得上逼迫?”唐妧一瘸一拐地朝椅子挪步,“不过是全了臣女最后一个念想,今日后臣女与公子便桥归桥路归路罢,亦不会再有见面之……公子!”
谁知不等唐妧尾音落下,陆砚辞突然上前,沉默着将她拦腰抱起,大步向后走去,而后抬腿顶开侧屋的房门。
为方便客人,东宫的这等殿内都设有床榻被褥,以备不时之需。
男子依着记忆摸索到榻边上,而后轻轻把怀中之人安置到榻上,语气重了几分:“扭伤了,为何不言?”
唐妧没有看他,呐呐:“你又如何知晓的?”
虽然这伤是她故意扭的,但这还没到她卖惨的时候呢,没成想他已经察觉了去。
男子轻叹道:“你走路时步子轻重不一,说话亦刻意压着痛意而带来的颤然。”
唐妧没忍住,又看了他耳朵几眼。
他耳朵这般灵敏,那日她掏老鼠洞的动静不会也被听去了吧。
“唐妧。”
不知他为何突然唤他,唐妧心底微颤:“嗯……”
陆砚辞垂眸,眉心轻锁好似在纠结挣扎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抬头,眼睛望了过来,好像明明知道自己看不见,可还是觉得这般才对面前的人尊重些,“若你不嫌弃我的双目,我便娶你如何?”
陆砚辞想,事情已发生,断不可当做全然不存在。
二人有了肌肤之亲,世道又对女子清白严苛,他需对她负责。
尽管最初是唐妧主动的,可陆砚辞无比清楚……那一刻,在意识到是她后,他本可以推开,本有机会推开。
若说意外初生之时,他还处于愣怔与恼然之中,那么在唐妧再次靠近之际,他实则已经作出了选择。
唐妧只觉得脑海中突然炸起烟火。
哪怕这便是她这些日子的算计所求,可也只不过试一试,没有想到还真的有守得花开见月明的一刻。
“若你介怀这个……”
“不,不介怀。”唐妧眼睛一亮,试探性拉住他的手:“公子仪表堂堂又武艺高强,不仅会武还精通文墨……”
“目不能视不过是公子最最不值一提的小缺憾。”
听见她这般讲,陆砚辞原本提起的心松懈几分,松得太急的后果便是心速快了许多,他甚至能听到胸腔中的鼓动欲出,有些怕她觉察。
“我去找大夫给你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