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如今……我们算得朋友了吗?”唐妧踌躇言:“公子是否能告知名讳……哪怕姓氏也好。”
“公子晓得臣女的身份,可臣女却对公子一无所知……”
陆砚辞懵了一瞬,罕见沉默。
怎么说?
告诉他自己实则是陆家的大公子,她未婚夫的兄长吗?
她会一气之下骂他是个不知廉耻的小人吧。
他不怕做小人,君子也好小人也罢,不过外人的看法。
但是不知为何缘故,他不想成为她心里的小人,不想听见她语气中有嫌恶与失望。
“不太方便吗?”唐妧语气中带了些难以察觉的失望与懊恼:“看我,公子既然是为太子殿下做事,兴许不便透露身份,那……”
“言卿。”陆砚辞闭了闭眼睛:“唤我,言卿就好。”
“言卿公子,”唐妧嘴里咀嚼这几个字眼:“好听的名字。”
因她这直白的夸赞,陆砚辞移过头去,只觉耳尖发烫。
“言卿公子的耳朵红红的。”女子乍然出声:“外头太冷冻的吗?”
陆砚辞顿住,不动声色嗯了一声。
唐妧:“好像更红了几分。”
“回去吧。”陆砚辞有些无奈退开半步:“外头冷,回去好生休息。”
唐妧察觉出他的退让与纵容,心里的小心思更深了几分。“过几日太子妃娘娘于东宫办赏花宴,娘娘亦给了臣女请帖……我还能见到你吗?”
我还能见你吗?
陆砚辞只觉得心头溢出丝丝缕缕的甜与涩,甜意刚冒出来又被冲天的酸涩压下:“我……”
唐妧语气低落:“不能了吗?”
“能。”
话音刚落,陆砚辞竟然发觉心头那块石头落了下来……手上疼麻溃散,他这才发觉,原来适才自己攥那方砚台攥得那般紧。
他于四感官何其敏锐,几乎是女子靠近的瞬间即有所察觉。
垂于身侧的那只手悄然攥紧,只感觉,她……很有礼貌地停在身前。
可问出的话却极其骇人。
“言卿公子,臣女想问。”
“太子殿下会允许你们娶妻生子吗?”
“如果你没有妻子。”
“可否考虑一下臣女?”
陆砚辞手中的砚台差些脱落,浑身僵直得如同一根石雕,比手上那方砚台还要邦硬。
“为何要这样问……”陆砚辞垂眸望向声源处。
他晓得此刻应该退后去,应当毅然决然地拒绝了她,而后告诉她自己的真实身份,叫她不要言这般惹人误会、误她名声之事……
可两只脚就如同灌了石般,纹丝不动,不听脑袋的话。
哪里只是脚,陆砚辞只觉得此刻他全身上下都不听脑袋的话。
特别是那向来平静若死水的心房……
“唐小姐,日后莫要再说这般话,于你名声不好。”
唐妧略过他泛红的耳尖与微颤的唇瓣,语气中带了丝哭哑:“是臣女逾矩了,不该妄想的。给公子带来了困扰,臣女在此赔罪。”
她欠身行礼的刹那,一滴泪掉到了陆砚辞的手背,烫得那指尖缩了几分。
“不论如何,还是谢过公子……”
面前的殿门被轻轻合上,女子隐忍泪意、小心翼翼的轻音还在一股脑往他耳间钻。
陆砚辞下意识抬手摸向心脏的位置,甜味好像早就消失殆尽,只剩下辛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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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批复完手头上的折子,转身望向窗边发愣的人。“半个多时辰了,手中那张竹简还没有被你摸出毛刺吗?”
陆砚辞指尖停住,将竹简放到面前的桌案上:“没有。”
“女子多腼腆又重名声,人家姑娘都说到那个份上了,分明就是被你救下后芳心暗许。”太子不由得絮叨一嘴:“何不应下呢?言卿你难道不……”
可惜对面人一句话将他未脱之于口的话噎了回去:“殿下听了多少?”
太子梗着脖子不承认:“孤堂堂太子,怎会干那听墙角的勾当?这都是孤派去寻你的属下不小心……”
对上陆砚辞那干净的眸子,太子后头的话再也说不出后,干巴巴道:“也没有很多。”
“就从……唐小姐赠你那方端砚起。”
陆砚辞轻声一笑:“殿下好耳力。”
“言卿你该不会生孤的气了吧。”太子装模作样上前一步:“算了,孤有错在先。”
“你从孤这儿挑样东西走,算孤给你的赔礼。”
陆砚辞顿了一下:“臣想换样旁的。”
“什么?”
“太子妃娘娘赏花宴的请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