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身影是黑发蓝眼,正踩着一个白衣护士的头,护士表情狰狞,喉间溢出破碎的嘶吼,却被那只覆在头顶的脚死死摁住。
贺澹江张了张嘴:“江时安?”
江时安转过头看向贺澹江,视线又扫过顾衿和江屿砚,湖蓝色眼眸在昏暗中泛着冷寂的光:“是927派你们来的?”
没等三人回复,江时安就“哼”了一声,自顾自地开口:“他总是有些异想天开的想法,为难你们也为难我。”
江时安抬头,眼前不是蔚蓝色的天空,而是无边的黑暗包裹着的冰冷的天花板。
“一起回家……说得倒是简单,他以为院长不知道他那些小动作?”
他又看向贺澹江三人:“那么多低星副本不选,偏偏选这个简介模糊不清的高星副本,自找苦吃,没人救得了你们。”
江时安足尖骤然加重力道,护士的头颅被碾得狠狠贴在地面,沉闷的骨裂声传来,额角血肉模糊,地砖被沾染上血痕。
他垂眸俯瞰:“违反守则的代价,下次可别再忘穿套服了……抱歉,我忘记你没有下次了。”
说话间,足尖碾动的动作又重了几分,仿佛脚下不过是件无关紧要的死物。
一声沉闷又刺耳的碎裂声。
护士的头颅猛然崩裂,红白之物混着碎裂的骨渣溅在冰冷地砖上。
她最后的挣扎骤然僵住,疯狂抓挠的手无力垂落,喉咙里的嘶吼也戛然而止,只剩温热的汁液顺着地面缓缓蔓延。
顾衿伸手挡在江屿砚的眼前:“别看。”
江屿砚抓住顾衿的手:“又把我当小孩护着,我没比你小多少。”
江时安垂眸望着脚下狼藉,足尖轻轻碾过那摊黏腻,湖蓝色的眼眸无半分波澜。
贺澹江蹙眉看着眼前这一幕,他小心开口:“林未阑有话要我传达给你。”
江时安再次看向贺澹江,冷笑道:“无论你们说什么我都不会顺你们的心意跟你们去10号病房的,所以请回吧,接受你们必死结局的事实。”
贺澹江没理江时安的话,他就这样和江时安对视。
看着江时安,贺澹江闭了闭眼,然后缓缓开口:“916,对于你我之间最终只能用代号称呼彼此这件事……”
……
“我很愧疚。”林未阑试着扯了扯嘴角,笑意浅浅地浮在脸上,却沉得发涩。
“如果不是我为了更多的奖励执意选择这个副本,你也就不会为了保护我跟着进到这里,又为了保全我的性命替院长做事。”
“可惜这么久过去了,我仍然没有没有探寻到这个精神病院的真面目,而你也为了我做了太多违心的事。”
“我有预感,这次的玩家一定能揭发院长和护士长的阴谋,找到隐藏在精神病院背后的真相。”
林未阑垂眸,像是在思考说辞,再次抬眼,苦涩的笑意变得如碎光般温柔。
“916……被黑暗笼罩的时候,我失去了十七岁那年捡到的月光,现在,我想把它找回来,然后……”
……
“归家去。”
话音落下,贺澹江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江时安。
江时安张了张嘴,那一瞬间神情动容,却在下一秒咬牙大喊:“你以为你说这些我就会答应你们跟你们走吗?!”
“927……一直都是这样!每次都是这样!到最后新玩家死了、他回归黑暗,受折磨的永远只有我一个!”
积压的情绪炸开,带着怒意与不甘,声音回荡在走廊里,每一声都透着撕心裂肺的决绝。
“我不会再信他了。”江时安尽力用他最平静的语气说道,“他只需要好好地待在黑暗里,这样我们都能……”
“那个……”
江时安的话被打断,贺澹江身后,江屿砚慢慢举起了手:“或许可以听我一言。”
“虽然你看似一直在指责那个927,但是我能听到哦,你心中真正想表达的——担忧的情绪。”
江屿砚尽力去扯出一抹柔和的笑,他上前两步,贺澹江想要去拦他,但是被顾衿抓住了伸向江屿砚的手并摇头制止。
江时安皱眉:“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江屿砚说道,“我们并不是这个世界的普通玩家,而是奉命来此的异世旅者,曾经的来客没办法带你们离开,但或许我们可以。”
“而且我们的结局也并不是必死的,护士守则有写护士长会将一些病人带去负一楼,如果找不到护士长可以将病人带去101号房间,所以那里一定有去往负一楼的办法。”
江时安“哼”了一声,不屑道:“那你们就去啊,去101号房。”
江屿砚摇了摇头:“我们当然可以直接去101号房间,可我们都希望能将你和那位927救出来。”
江时安没有回话,江屿砚见状,又上前一步,身影离得江时安更近,他的目光落在江时安身上。
“江时安。”
江屿砚朝江时安伸出手。
“赌一把吧,我们一定能带你们离开这里。就像澹江哥传达的那样,离开,然后——归家去。”
江时安垂眸盯着江屿砚伸过来的手,迟迟没有回应,江屿砚也一直保持着这个动作,就这样静静地望着江时安。
良久。
江时安握住了江屿砚的手。
“如果失败了,我会把你们的灵魂从身体里抽出来一直折磨直到魂飞魄散。”江时安这样说道。
“不会失败的。”江屿砚莞尔,“一定。”
……
一楼10号病房。
江屿砚和江时安先一步踏了进去,顾衿和贺澹江紧随其后。
“屿砚居然这么厉害,如此轻易的就说服了江时安。”贺澹江凑到顾衿跟前。
“可能是因为在局长的故乡滋养过一段时间魂魄,小砚偶尔能听到一些人的心声。”顾衿叹了口气,“所以他才能共情江时安吧,因为他能感受到。”
很短的两个人之间的对话很快落下帷幕,来到一楼10号病房后的几个人静静地等待着林未阑的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