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铭锑的呼吸急促,就像是暴风雨前夕汹涌而激烈的海浪,带着无尽的愤怒的呼吸,即将冲破身体的束缚。
而在谢林秋说出那句“抱歉”后,空气似乎凝滞了,但仅仅一瞬间,周铭锑就如同一根系着快要燃尽的火柴的螺旋状铁丝接触到了极其纯净的氧气一般。
他抬起胳膊,用力挥动紧紧握住的拳头,蕴含着无尽力量和怒火的动作,就这样朝着谢林秋狠狠砸去。
“谢林秋我去你妈的!”
谢林秋眉头皱的更深,他往后翻了两个跟头,躲过了这一拳击。
“你姐姐的事,我很抱歉。”
“既然觉得抱歉那就去陪她吧!”
周铭锑异常激动,他再一次抬起了胳膊,那紧握成拳的手上,竟然不断地有电流从皮肤之下渗透出来,发出“滋滋”的声响。
那滋滋作响的电流变得越发强烈和密集,几乎完全被包裹在了一层电光之中的拳头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朝谢林秋击去。
谢林秋没有回应也没有还手,只是一道光芒闪过,右手中多出一张淡黄色的符箓。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谢林秋右手双指夹着那张淡黄色的符箓置于胸前,符箓上血红色的符文从符箓中脱离。谢林秋右手一松,符箓化作白烟消散。
他将符文向前朝周铭锑推去,血红色的光芒以符文为中心四散开来,化作一道泛着红光的透明屏障,挡住了周铭锑的攻击。
电流与屏障相碰撞,发出耀眼的光芒和巨大的轰鸣声。
身处二楼的贺澹江听到轰鸣声时猛地抬起头来朝轰鸣声的方向看去,但只那一刻,他眼瞳骤缩,一位穿紫色长裙的女人站在不远处,她长发及腰,正背对着贺澹江站着。
「同心疯人精神病院医生守则(修订版)」
·守则6:本院只有穿蓝色制服的医生、穿粉色套服的护士和穿白色病号服的病人,若看到本院有人错穿或穿其它颜色的衣服请立刻朝反方向跑并爬楼梯前往位于四楼的院长办公室将此事告诉院长。
其中“并爬楼梯前往位于四楼的院长办公室将此事告诉院长”被确认为误导性的错误规则。
贺澹江在反应过来的那一瞬间就立刻往紫衣女人的反方向跑去。
就在刚才,贺澹江通过天花板上的一条绝对正确的规则确定了护士守则中红字的正确性,而根据护士守则第6条来看,贺澹江无论如何也不能直视那紫衣女人的眼睛。
不管这些规则是否真的能束缚玩家,遵守总不会是错事。
幸好刚才紫衣女人是背对着自己的,贺澹江这样想道。
他长舒一口气,刚要放松一点,却突然发现一个诡异的地方。
那紫衣女人的鞋尖……好像是面向自己的,也就是说当时自己刚才……和她对视上了!
……
正在打斗的两人这边,周铭锑感受到一股强大的阻力,他的拳头被那泛着红光的透明屏障硬生生地弹了回来。
谢林秋趁机借力向后连翻两个跟头,避开了周铭锑的锋芒,他牙关紧咬,眉头紧紧的锁着。
周铭锑的姐姐周铭钕待谢林秋不薄,谢林秋的哥哥死后一直都是周铭钕在照顾谢林秋。
周铭锑是周铭钕的亲弟弟,谢林秋并不想伤害他。
谢林秋心里抱怨,符箓的力量果然还是更适合打架,早知道这次还选能暴力通关的副本了
谢林秋咬牙,他低头看了看被余震震麻的右手,用力甩了甩,随后抬起头看向周铭锑。
“周铭锑,如果你觉得杀了我就能为铭钕姐报仇,那铭钕姐就白死了。”
“你什么意思?”周铭锑大吼道,他喘着粗气,眼中的怒火更甚。不过他意识到刚才的一击并没有对谢林秋造成过多的伤害,所以这次并没有轻举妄动。
“这是规则怪谈副本,不是暴力副本,我看到过扮演医生的玩家的规则,里面有一条是如果病人殴打旁人需要让病人服下安眠药。刚才动静那么大,你真觉得没人听得到吗?所谓的安眠药真的是真正的安眠药吗?”谢林秋顿了顿,他的眼神瞥向远处闻声赶来的医生和护士。
“别以为只有你听到了进入副本时的系统提示!”周铭锑道,“这个副本是伪规则怪谈副本。”
谢林秋歪了歪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道理你不明白?”
“我可以替你解释,毕竟我在他们眼里是被害者。”谢林秋双手环胸,“我们合作通关,那些铭钕姐没告诉你的事情,我来告诉你。”
……
无限惊恐的情绪如汹涌澎湃的潮水一般,铺天盖地地降临在了贺澹江的身上,将他整个人紧紧包裹其中,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信念和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他只能咬紧牙关,一直拼命地低着头,不顾一切地往前奔跑。
这些规则一定不要是能束缚玩家的真规则!
贺澹江心里默念。
不知过了多久多久,久到贺澹江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他的脚步变得踉跄而慌乱。
自己的体力即将耗尽,可心中那股强烈的恐惧依旧没有丝毫减弱。
这时,他终于察觉到四周的场景发生的变化。原本明亮的光线不知何时开始变得昏暗起来,就像是被一层厚重的乌云所遮蔽。
那些缕缕光线穿过云层的缝隙,无力地照射在脚下棕红色的地板上,使得整个地面呈现出一种诡异而压抑的色调。
更令贺澹江毛骨悚然的是,原本干净整洁的地板上竟然莫名其妙地多出了许多黑色的影子。
这些影子形状各异,有的像扭曲的人形,有的则如同狰狞的怪物,它们或长或短、或浓或淡,静静地趴在地上,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贺澹江脚步慢了下来但却不敢停止,这难道是违反规则的惩罚吗?
“你好,请不用继续跑了,你已经摆脱守则6了,麻烦停下来,我有话对你说。”一个声音响起,听起来有些怯懦但异常坚定。
贺澹江听到声音后神情有些怪异,他并没有停下奔跑的脚步,不过他抬起头开始环顾四周,试图找到声音的来源。
“我……我在这里,请往这边看。”
一个身影从黑暗中缓缓走出。借着微弱的光线,贺澹江终于看清了对方的模样,那是一个穿着白色病号服的面容苍白的少年。
“你看你现在跟在原地踏步一样,并没有前进,不过请不用担心,你已经摆脱医生守则6的限制了。我能感知到人的一些情绪,我想你一定是看过护士守则了吧,护士与医生的守则虽然相似但并不相通,你的身份是医生,所以不需要遵守护士守则,你并没有违反规则,请不要担心。”
那位少年的身形静静地伫立着,他的双手交叠于胸前,尽管他的脸色如纸般苍白,但那一抹笑容却宛如春日暖阳一般,不张扬但却温柔、亲切。
贺澹江先是暗自松了口气,随即便停下了奔跑的脚步,他平复了一下那极快的心跳。
他看着眼前的少年:“那么,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