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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真像?像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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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家……祖宅?”叶知秋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目光再次投向那座沉寂的老宅,心湖仿佛被投入一块巨石,激起千层浪涛。

一种难以言喻的宿命感,如同藤蔓般紧紧缠绕住她的心脏。是同姓的巧合,还是……?

陆时序并未察觉她内心翻江倒海般的震动,只当她是对这座颇具规模的老宅产生了历史层面的兴趣。

他望着那扇紧闭的、漆皮剥落的木门,语气带着一丝惋惜:“嗯,听我爷爷提起过,很多年前,这叶家是镇上颇有名望的书香门第,只是后来……时代变迁,家道中落,族人也都四散离去了。这宅子空置多年,几经转手,现在也不知道是什么光景了。”

他的解释合情合理,却无法平息叶知秋心中那股奇异而汹涌的熟悉与酸楚。

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再去看那仿佛能吸噬她心魂的老宅,深吸了一口江南清冷潮湿的空气,试图平复过快的心跳。

“我们……去别处看看吧。”她低声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

陆时序点点头,牵起她的手,感觉到她指尖的冰凉,不禁微微蹙眉,将她的手更紧地拢在自己掌心:“冷了吗?这边水汽重,体感温度是低些。要不要找个地方喝点热的?”

他的体贴将她从那股莫名的情绪漩涡中暂时拉了出来。叶知秋仰起脸,努力挤出一个让他安心的笑容:“好。”

两人离开了那座石桥和古树,沿着另一条小巷漫步。

叶知秋试图将注意力重新放回眼前的风景上,放回陆时序温和的讲解上,但“叶家祖宅”四个字,如同一个烙印,深深印在了她的脑海里,与那份自踏入古镇就萦绕不去的熟悉感交织在一起,让她心绪难宁。

在一家临河的小茶馆坐下,捧着温热的茉莉花茶,看着窗外乌篷船欸乃而过,划破一河静影,叶知秋的心情才渐渐平复下来。

也许真是自己想多了,天下叶姓本是一家,有些莫名的感触,或许只是文学院学生固有的多愁善感在作祟。她这样安慰自己。

接下来的两天,陆时序带着她,几乎走遍了这个江南古镇的每一个角落。

他们乘着乌篷船,在纵横交错的水巷中穿行,船桨拨动绿水,漾开圈圈涟漪;他们登上古塔,俯瞰全镇白墙黛瓦、小桥流水的如画景致;他们流连于各种特色小店,品尝地道的小吃,叶知秋用拍立得记录下了无数个瞬间——陆时序在桥头回望的侧影,两人在船上相视而笑的抓拍,阳光透过花窗落在她手边的光斑……

每一张照片,都凝固着一段温馨的时光。那些莫名的怅惘似乎被这实实在在的幸福冲淡了,沉入了心底。

这天傍晚,夕阳给古镇披上了一层暖金色的薄纱。陆时序接了一个电话,挂断后,他看向叶知秋,眼神温和中带着一丝询问。

“知秋,我爷爷奶奶家,就在离古镇不远的新城区。他们……知道我来,也知道了你。”他语气平稳,却带着一种正式的意味,“奶奶刚才打电话来,想邀请我们明天中午过去吃顿便饭。你……愿意吗?”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知道这趟旅程可能会涉及他的家人,但邀请真的到来时,叶知秋的心还是猛地漏跳了一拍。指尖微微收紧,握住了温热的茶杯。

去见他的爷爷奶奶……这和她预想中只是在古镇游玩完全不同。

这意味着,她将要正式地、面对面地进入他更为核心的家庭圈。

“我……”她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紧张、羞涩、还有一丝见长辈的惶恐,交织在一起。

陆时序看出她的忐忑,伸手覆上她微凉的手背,声音低沉而可靠:“别担心,我爷爷奶奶都是很和蔼的人。只是普通的家宴,如果你觉得还没准备好,我们可以改天。”

他的体贴反而让叶知秋下定了决心。

她既然选择跟他来到这里,走进他的世界,那么,见他重要的家人,是迟早的事,也是她内心愿意去面对的。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变得坚定而温柔:“不,我愿意去的。只是……有点紧张。我需要准备什么吗?爷爷奶奶喜欢什么?”

看到她虽然紧张却努力克服的样子,陆时序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不用特意准备什么,人去了就好。奶奶喜欢养花,爷爷喜欢下棋喝茶,这些都不是需要你带礼物的由头。放轻松,就当是去认识两位可爱的老人。”

他的话像一阵和风,拂去了叶知秋心头的部分不安。她点了点头:“好。”

为了这次见面,叶知秋还是精心准备了一份小礼物——一条她从A市带来的、质地柔软舒适的羊绒围巾,颜色是温和雅致的浅米色,适合老人;还有一套品质不错的茶具,素雅端庄。礼物不贵重,却代表了她的心意。

第二天上午,叶知秋挑选了一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搭配深灰色的长裙,外罩一件浅咖色的牛角扣大衣,整个人显得温婉又清新,既不会太过随意,也不会过于正式。陆时序看到她时,眼中掠过明显的欣赏之色。

“很好看。”他牵起她的手,指尖温暖。

打车前往新城区的一路上,叶知秋的心跳都比平时要快。

她不断做着深呼吸,脑海里预演着各种见面时的场景和对话。陆时序一直握着她的手,无声地传递着力量和安抚。

车子在一个环境清幽、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单位家属院门口停下。

楼房不高,墙面爬满了枯萎的爬山虎藤蔓,显得宁静而富有生活气息。

陆时序领着叶知秋走上三楼,在一扇贴着福字的深红色防盗门前停下。他侧头看了叶知秋一眼,用眼神询问她是否准备好了。叶知秋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陆时序抬手,按响了门铃。

里面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门被从里面打开。

一位精神矍铄、头发花白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老爷爷出现在门口,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正是陆时序的爷爷。

“爷爷。”陆时序唤道,语气亲昵。

“哎,时序回来啦!快进来,外面冷!”陆爷爷声音洪亮,目光随即落到叶知秋身上,笑容更加和蔼,“这就是知秋吧?好,好孩子,快请进!”

“爷爷好,打扰您了。”叶知秋连忙微微鞠躬问好,将准备好的礼物递上,“一点小心意,希望您和奶奶喜欢。”

“哎呀,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太见外了!”陆爷爷嘴上说着,脸上却笑开了花,接过礼物,侧身让两人进门。

玄关处,叶知秋正要弯腰换鞋,就听到客厅里传来另一个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是时序和……那孩子来了?”一个温和而带着些许急切的女声传来。

叶知秋直起身,循声望去。

只见一位穿着深紫色中式棉袄、头发银白如霜、面容清癯却气质雍容的老奶奶,正从客厅快步走来。

她手里还拿着一块抹布,似乎刚才正在擦拭着什么。她的目光,越过陆时序,直直地、毫无阻碍地落在了刚刚抬起头、脸上还带着些许紧张笑意的叶知秋脸上。

那一刻,时间仿佛骤然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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