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一抹月色透进帐篷内,即便光线朦胧,Alpha的面容轮廓依旧清晰利落,只有那双眼睛,深邃得像无边黑夜。
冷冽的眼神曾令许多人望而却步,可徐秋言不畏惧将自己置身其中,甚至饶有兴趣地,在他眸中探寻着隐藏的秘密。
田野上,秋虫发出生命最后的微弱呐喊。月光照不到的远方丛林里,树叶无声地落,野草无声地长。
而就在近旁的另一具身躯中,温热的那颗心脏,正以相同频率有规律地搏动着。
安静聆听时,连呼吸都放缓了几分。
喻思理毛茸茸的脑袋,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拱来拱去。她很负责地当着裁判:“是比大小,不是牵手,你们这样怎么知道谁的手更大呀!应该像我这样,把手伸平,然后面对面贴在一起——”
片刻沉寂后,帐篷内响起喻思衡忍无可忍的声音:“喻思理,闭嘴。”
徐秋言接着命令:“闭眼。”
两人一齐道:“睡觉!”
“好吧……晚安。”
喻思理不明白为什么他们好像突然变凶了,但还是赶紧闭眼睡好,不敢再说话。
于是帐篷再次陷入寂静之中。
徐秋言将收回的手放在身侧,悄悄握成拳,感受到Alpha残留的体温。
他用嘴型对他说了句“晚安”。
喻思衡默不作声地翻了个身。
徐秋言正暗自对他的扭捏感到好笑,却又听见从帐篷那头传来了Alpha略显沉闷的嗓音:“晚安。”
这声晚安挺管用,徐秋言很快就被再度袭来的困意裹挟着进入了睡眠。
他以为自己会不习惯和别人共享睡眠空间,但也许是这一天过得太充实,夜里他并没有如预想当中多次醒来,只是在凌晨时分被几声鸟鸣吵醒,迷迷糊糊感到喻思理抱着自己。
他翻了个身,下意识向中间靠了靠,呼吸重新变得均匀绵长。
喻思衡醒来时,睁眼见到的便是Beta宁静的睡颜。
男人的碎发柔顺地贴在额角,眉骨慵懒舒展,鼻梁线条微微鼓起,形成一个精致的驼峰。覆在眼睑下的睫毛,偶尔随着呼吸轻轻颤动,让睡梦中的人显示出几分乖巧。
视线再往下移,落到毛毯的隆起处——
喻思衡的瞳孔倏然放大,仅剩的睡意一扫而空。
如果他不是在梦里,那么现在,自己的手臂,的的确确正搭在徐秋言身上。
而且他们两个,确确实实正盖着同一条毯子。
可他抱的不是喻思理吗!
昨天半夜踢了被子又因为怕冷往他身边拱的到底是谁?
想到这儿,他猛地把厚毛毯掀开,却没发现本该睡在他们中间的小女孩。
经过这一折腾,徐秋言也在接近自然醒的状态里睁开了眼。有些呆滞地和面前的男人对视片刻后,他哑哑地开口:“早上好。”
“不好,”Alpha大清早的就面色不善,迅速从睡垫上坐了起来,“喻思理不见……了。”
说到最后一个字时,他的目光停留在帐篷内某处,和他们睡觉位置相对的方向。
徐秋言顺着他视线看过去:他们脚后不知何时多了一条毯子,毯子皱在一块儿鼓起了个包。再仔细看就会发现,那个隆起的地方还有着很轻微的上下起伏……
徐秋言和喻思衡迅速交换了个眼神,爬到那堆毯子旁边,小心翼翼掀开其一角,露出了喻思理埋在毯子里的脸。
“好消息,人没丢。”徐秋言朝Alpha挑眉道,“坏消息,估计在角落缩了一夜。”
喻思衡也来到他们旁边,不顾徐秋言阻拦,推醒了喻思理,而后问道:“你怎么睡到后面去了?”
“怎么睡后面……”女孩顶着头上翘起来的几撮毛,迷迷糊糊地重复,过了一会儿才开机完毕,逐条恢复了程序记忆,“晚上我觉得很冷,发现身上毛毯不见了,就到后面找毯子。唔……然后等我找到,你们就抱在一起了,根本没给我留位置嘛……”
“怎么可能,你晚上明明一直抱着我睡……”
徐秋言反驳到一半,突然哑火了。
也许喻思理没有撒谎。他好像,想通了这是怎么回事。
可疑的红晕出现在Beta双颊上。
除了尴尬,还是尴尬。
倒不全是因为他和喻思衡以亲密姿势睡了一晚的关系,更多则是对自己睡眠状态下的警觉性还不如一个小孩这件事的窘迫,还有面对喻思理时的心虚。
身为长辈的自觉,让徐秋言此刻只能默默祈祷,希望小姑娘纯洁的心灵不要对他们的关系有什么奇怪的想法,也别在她爹面前提起什么容易引起误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