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个,是家开在旧街深处的古籍修复店。
池昼通过中间渠道,放出了一份精心伪造的海外拍卖会预展图录。
图录里夹了张照片。
照片上是个符号拓片,旁边附注:“疑与西南地区古井祭祀有关,求鉴定源流。”
没多久,中间人传回消息:残卷阁的老板对图录里其他珍本毫不在意,唯独反复追问那张符号拓片的来源。
他最后说了句:“这东西沾着不该沾的因果。真想刨根问底,去找城南收旧货的‘老疤’,他专收别人不敢要的晦气物件,上月还吹嘘收了个特别的铁匣子。”
老疤。这才是池昼用饵钓出来的鱼。
老疤的据点在城南废弃的旧货集散市场深处。
夜晚,趁着老疤不在,池昼潜入了进去。
费了一番功夫,终于在一个半埋在地下的集装箱改造成的窝棚里,找到了那个铁匣子。
一个几十年前的旧箱子,锁已经被撬坏。
打开,里面是几块碎陶片。
匣子底层还有一叠用油纸包着的草纸,上面用炭笔画着井状的剖面图,旁边标注着难以理解的度量单位和批注:
“深七丈二尺,见影”、“寅时三刻,声最厉”、“需活物引,血亲效佳”。
最下面压着本册子,池昼快速翻阅:
“周篾匠死脑筋……守着那口破井等死……”
“温先生带来新法子,或许可行,但太慢……等不及了……”
“影子跟着标记……”
“必须准备‘替身’……否则安抚不住……”
最后一页字迹极其潦草,像在极度恐慌中写下:“他们找来了……要抢……纪……”
“纪”?
会和盯梢者背后所隶属的组织有联系吗?
他继续翻,在册子封皮的夹层里,摸出一张对折的,已经脆化的老照片。
黑白集体照,十几个年轻人站在某个考古工地的帐篷前,人人脸上带着笑。
池昼的目光扫过那些面孔,停在右侧。
一位穿着中山装,戴着眼镜的斯文中年男人,眉眼温和;他旁边站着个笑容爽朗,眼神却透着野性的青年,一只手随意搭在斯文男人肩上。
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1957年春,落霞镇东山遗址考古队合影”。
下面一列名字,“温怀瑾”和“纪衡”被人用红笔画了个圈。
而在照片最边缘,一个低头站着的瘦削少年也被红笔圈出,旁边批了行小字:“周?可用?”
温怀瑾。
这名字池昼记得,他是温念的爷爷,那位留下陶片和谜题的民俗学者。
而纪衡……
就在这时,窝棚外传来沉重且一瘸一拐的脚步声,还有含糊哼唱怪异小调的声音。
老疤回来了!
池昼迅速把照片和关键几页记录拍下来,身体侧滑,从集装箱侧壁钻出,落入外面堆积的废家具阴影中。
等老疤推门进去的哐当声响起,他已经穿过废铁迷宫,消失在夜色里了。
回到“昼甜”密室,池昼把信息摊开。
·盯梢者,册子上的记录。
·老照片上站在温怀瑾身边的“纪衡”。
一条线浮出来了。
有另一批人,和温念爷爷同辈甚至相识,几十年前就开始关注东山和那口井的秘密。
他们的目的不明,但手段显然更激进,甚至提到了“活物引”、“血亲”。
而他们现在,正在确认温念的行动和接触对象,还试图追踪。
池昼关掉屏幕,他需要调整他的防护策略了。
对方不是短视的鬣狗,而是有耐心的猎手。
这么想着,他立刻给几个预设的警戒节点更新了指令。
将防护等级提升,并特别标注了对“试图以学术、旧识、或提供帮助为名接近温念”的人员进行筛查。
做完一切后,池昼走到窗前,看着城市的夜景。
该做的准备已经做了,剩下的,就是等待对方下一步行动,以及……
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在合适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