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发出一声空洞的轻响。
谢清晏转过身,面对沈老板和江辞,脸上焦急与担忧已然无法掩饰:“沈老板,实在抱歉,我父亲干活时不小心摔伤了,现在在社区医院,我得立刻赶回去。”
“哎呀!这还道什么歉!赶紧的,快回去!今天不扣你的钱,快走快走!” 沈老板连连挥手,满脸关切。
谢清晏点头,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就要往外冲。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挡在了他面前。
是江辞。
他已经背上了自己的包,手里拿着手机,他的语气没有丝毫犹豫,甚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地址。社区医院名字。”
谢清晏怔住,看着江辞。那双深邃的眼睛,此刻清晰映着自己的倒影,里面有关切,有不容置疑的坚持。“江辞,你不用……”
“地址。” 江辞重复,语速更快,斩钉截铁地打断他任何推辞的可能,“哪个社区医院?”
谢清晏看着江辞,喉结滚动了一下,不再废话,快速报出了社区医院的名字和大致方位。
“车三分钟后到门口。” 江辞迅速打了一辆网约车。
两人匆匆离开书店,门上的风铃因急促的动作而乱响一阵。
沈老板透过玻璃窗,看着那两个身影一前一后、步伐急促地奔向路边刚刚停稳的轿车。江辞甚至先一步拉开后车门,手掌下意识地护在谢清晏头顶上方,等他坐进去后才自己快速绕到另一边上车。
动作熟稔而自然,仿佛已演练过千百遍。
沈老板望着门口,咂咂嘴,感慨地摇摇头:“这小江同学……倒是真没想到。”
出租车内。
车厢狭窄,弥漫着淡淡的香薰味道。谢清晏紧握着手机,指尖冰凉,目光焦灼地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嘴唇抿得发白。谢父年纪不算大,但常年劳作,身体并非铁打,这一摔……
忽然,一只温热的手伸过来,将他的手包裹住,用力握了一下,旋即松开。
是江辞。
“别自己吓自己。” 江辞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压得很低,却异常沉稳有力,穿透了谢清晏心头的慌乱,“社区医院一般会先做基本处理,我们到了再看情况。如果严重,立刻转院。有我在呢,别怕。”
他的话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甚至有些生硬,却像最坚实的磐石,一字一句砸在谢清晏最不安的地方。
谢清晏猛地转过头,看向江辞。
别怕。
这两个字是他安慰过江辞的话,他曾担心这两个字无法给江辞带去太多慰藉。可当这两个从江辞口中说出来时,他才知道这两个字的重量。
少年侧脸线条在窗外流动的光影中显得有些冷硬,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没有半分虚假的安慰,只有全然的认真和担当。
“谢谢。” 谢清晏最终只挤出这两个字,声音有些哑。
江辞没再说话,只是将目光也投向窗外,但身体微微向谢清晏的方向倾斜着,像另一种无声的陪伴和支撑。
车子驶离繁华区域,周围的景象逐渐变得熟悉而简朴。终于,在一个挂着“清河社区卫生院”褪色牌子的老旧建筑前停下。
谢清晏几乎是冲下车。江辞快速付了车费,紧跟其后。
卫生院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环境简陋,人来人往。谢清晏一眼就看到了走廊长椅上的夫妇。谢母正扶着额头,谢父半躺着,左脚踝处已经做了简易包扎和固定,脸色有些发白,但精神尚可。
“爸!妈!” 谢清晏几步冲过去。
“小晏!” 谢母看到儿子,眼圈立刻红了,“你可回来了!你爸他……”
“妈,爸,没事了,我回来了。” 谢清晏蹲下身,仔细查看父亲的脚,“医生怎么说?”
“扭伤,有点骨裂,不算太严重,但得固定休养至少一个月,不能受力。” 谢父忍着痛,尽量让语气轻松,“就是不小心踩滑了,没啥大事,你妈非急着叫你。”
谢清晏仔细听着,又看向母亲。谢母抹了把眼睛,压低声音:“片子拍了,说是要打石膏或者用支具,开了一堆药,还要做理疗……这后续……” 她没说完,但眼神里的忧虑清晰可见。对这个家庭来说,顶梁柱一个月不能干活,加上后续医疗费用,是不小的压力。
这时,谢母才注意到儿子身后还跟着一个人。高瘦,气质冷峻,与这嘈杂简陋的卫生院格格不入。
“阿姨,叔叔。” 江辞上前一步,“听说叔叔受伤了,所以跟过来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他的出现让谢父谢母都愣了一下。
“啊,是江辞啊,谢谢你啊,还专门跑一趟。” 谢母连忙道谢,有些无措。
谢父也点点头:“麻烦你了,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