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时柳刚点了一下头,就发现自己的头晕得厉害,只能勉强笑了笑,“谢谢您了,护士姐姐。”
晚上值班的护士已经快要五十了,听到一个小姑娘脑袋晕得都不敢睁开眼还尽力感激自己,心里也不禁软了一下,“你的医药费是那个送你来的摊主垫得,后续警察调查清楚之后应该会有人赔偿你,对了,别忘了用医保报销。”她陆陆续续将顾时柳之后需要注意的地方慢慢讲了清楚。
“真是麻烦您了,这还有那么多病人,您忙得很还这么照顾我。”顾时柳似乎更是过意不去,笑容带上了歉意。
护士摇了摇头,“现在还行,我和你说清省得你之后不注意再弄得严重了。”说到这,她叹了口气,“你还算命大,伤势不严重,有一个打架的工人没带安全帽,板砖直接拍在了头上,送来的时候脑浆都流下来了,现在还在手术室呢。”
顾时柳愣了下,“……这么严重?”
“是啊。”护士摇了摇头,不再多说,“要我帮你联系家人或者朋友吗?你自己回不去吧?”
顾时柳摸了摸头,“还行,现在好一点了,我自己直接回去就行,麻烦您了。”
拿着各种单据和X光等,顾时柳头晕脚沉地走出了医院。
外面的天色已经昏暗了许多,顾时柳迷茫地站在门口,看了会儿才想起拿出手机打车。
她租的房子离工地不远,就是附近村子里的一间小房子,还带着个小院子。原本她是在市里和其他人一起合租的,可后来离职了,她又要出摊挣钱,索性将之前的房子退了在这里租房。虽然没有市里方便,但地方大又干净,还是自己住着,自在了许多。
在群里问清楚是谁帮忙垫付的医药费,顾时柳急忙给人家转了过去,又拜托他们帮忙看着摊位,剩下的那些盒饭如果他们不嫌弃的话就分了吧。安排好一切后,她才疲倦地缩在床上,刚窝了一会儿,便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其实她在车上就已经有这种感觉了,不过一直在强忍着,她总不能吐人家车上吧。
对着垃圾桶干呕了半晌,除了酸水外什么都没有。也是,她今天早上就冲了一杯豆浆,从中午到现在都是睡过去的。
“还好吗?”男人的声音伴随着后背的轻拍突然出现,顾时柳猛地抬起身体,起得猛了头更加难受,但她还是强忍着望了过去,看着他关切的样子。
“你……”她艰难地挤出这个字后实在忍不住,又伏下身子抱紧了垃圾桶。
风来四周望了望,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后递给了她,“没有热茶,但喝点水怎么都会好一些。”
顾时柳接过水瓶,却只是漱了漱口,随后靠着床头盯着他,半晌才说道:“原来是真的。”
风来正担心地看着她,听她这么说才恍然,“你以为我是假的。”
顾时柳轻轻地“嗯”了一声,“我还以为今天见到你之后的事情都是假的。”
不知道是不是脑震荡的关系,她难受地厉害,头昏昏沉沉,心里也是空空荡荡的,好像有一些很重要的东西,可怎么都想不起来,那种抓心挠肝的感觉和天旋地转的脑袋融合在一起,让她有些分不清今夕何夕。
风来看了她一会儿,突然将手伸了过来。
顾时柳疑惑地看着他,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他将顾时柳的手放在自己的手背上,狠狠拧了一下,她惊讶地看着他的动作,“你——”
“看,红了。”他示意顾时柳看他的手背,“你能摸到我,还能把我掐红,这一切自然都是真的。”
她眨着眼睛嘟嘟囔囔,“一般都是掐自己的。”
风来笑了笑,“你不是不适吗?何故平添疼痛,掐我也是一样的。”
顾时柳想摇摇头,刚一动作就晕得不行,端起水瓶喝了一小口,突然发现什么问道:“你怎么知道开矿泉水的?”
风来失笑,“姑娘昏迷这段时间,我一直都在你身旁,周围发生的事情自然能够知道。”言下之意,他看别人这么做的。
顾时柳想夸夸他,但实在难受,将水瓶放在一旁,慢慢躺在了枕头上,“你要吃饭吗?”
风来四处看了看,拉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不用。”
“哦,那挺好,不然我还要起来给你做饭。”顾时柳苦笑,“我实在起不来了。”
风来的双手放在腿上,肩背虽挺得直却又不显得僵硬,一副闲适舒缓的样子。
“你已经很不舒服了,这个时候就不要想着其它了,睡吧。”他的声音低沉,似乎在哄孩子睡觉。
顾时柳觉得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心里想着不知道这个男鬼究竟想要干什么,是不是要找一个替身,又想到只有水鬼才用找替身,他的身上还挺干爽的,应该不是水鬼等等,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渐渐睡了过去。
而在她的呼吸变得越来越绵长后,灯光下,男人高大的身体笼罩在顾时柳上空。
叫做风来的男人收起了顾时柳看到的温和样子,长臂支在顾时柳的床头,俯低身体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从头上的伤口往下,似乎是在巡视领地一般。许久,才靠回了椅子上,摩挲着手上的红印低声道:“以牙还牙,还是便宜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