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动静在这刻戛然而止。
裴念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动作,系统在她身旁也发着微弱的光晕。
又是一阵阴冷的风带着戏谑的意味,悄然蹭过她的脸颊,带来刺骨的寒意。
裴念猛地回神,深吸了一口带着焦糊和霉味的空气,眼中没有畏惧。
她不再犹豫,迈开脚步,毅然朝着动静消失的深处走去。
头顶灯笼的光晕随着她的前行,逐渐被身后浓稠的黑吞没、抛远。
直到她自己的影子也彻底融入了无边无际的墨色之中。
裴念面色沉肃,手中长剑剑尖低垂,划过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响。
她的脚步越来越快,由走变为疾行,最后几乎是小跑起来,就在前方阴影蠕动,脸上缠着绷带的鬼魅以一种极其扭曲怪异的姿势,手脚并用地想要从地上爬起。
裴念先发制人,精准无比地横向掠过,在鬼魅完全起身之前,将其拦腰斩断。
鬼魅的身躯,散发出一丝独特的香气。
并未结束,她的手腕顺势一翻,剑尖毫不停滞地向上一挑,精准地刺入了其胸膛的位置。
“抓到了....”
“先别急着走。”裴念俯下身子,脸几乎要凑到那发出无声嘶嚎的鬼魅面前,阴森森地低语道。
她空着的左手毫不犹豫地探入在他怀里一阵摸索,随后冷嘁一声,将那张纸钱硬生生扯了出来。
话语中带着不容置疑的:“不枉我一番周折,这纸钱我便收下了。若非深知你贪财本性,恐怕此刻你还不愿现身呢。”
接着,她利落地拔出长剑,看也不看那逐渐消散的鬼魅,任凭对方徒劳地挣扎,转身径自离去。
就说嘛,只要不是被鬼魅突然贴脸偷袭,有了准备之下,再来一次她怎么可能出错?
裴念心下稍定,站在原地仔细判断了一下方位。
她又穿过两个空置已久的院落,眼眸忽然被前方一间厢房吸引。
那房里,竟然点着烛火。
昏黄的光线透过窗纸,在这宅邸中显得格外突兀。
出乎意料的发现让她精神一振,有些欣喜地快步跑去,想看看那烛光摇曳的屋内,待着的究竟是谁。
她轻推,双扉吱呀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那个总在月光下显得清冷孤绝的背影,此刻却出现在了温暖的烛光之中。
黄色的烛光映照着少年的背影,使其仿佛散发着柔和的光辉。
宁辰清正背对着她,微俯着身,似乎正在尝试将桌案上一个铜制香炉里燃烧的香弄灭。
听到推门声,他侧过头,与门口的裴念对视了一眼。
“是你。”
少年的话语听不出半分温度,甚至透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他眼中并未对她的出现流露出诸如惊讶、关切或是缓和之类的情绪,仿佛她只是一个恰好在此处出现的同路人。他继续用一种纯粹公事公办、近乎刻板的冷淡态度陈述道:
“我刚找到这间燃香的厢房,鬼娃娃甚是狡诈,利用宅院的独特布局将我们几人成功分开。”
他一边说着,手上熄灭香火的动作并未停止,“我想,真正导致我们迷失方向,彼此无法相见、甚至可能产生幻觉的根源,是这香料燃烧产生的特殊气味,让我们如同无头苍蝇般在这宅院里乱窜。”
宁辰清将最后一缕青烟无声熄灭,这才完全转过身,看向裴念。
两人之间隔着几步的距离,谁都没有先开口,烛火在他们之间跃动,将影子拉扯得扭曲不定。
无声的尴尬悄然弥漫开来,比任何争吵都更让人心头发闷。
他们似乎总是如此,频繁牵扯,但关系从未真正融洽。
即便有时看起来能够和谐相处,也仅仅是表面上的。
裴念倒觉得眼下这情形才是常态。毕竟,在她看来,他们一直都是两看相厌,从未改变。
她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嘴唇,见对方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最终只是沉默着,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随即,宁辰清移开视线,淡漠道:“此地不宜久留,不知是否还有其他类似的厢房,先去找其他人汇合吧。
说罢,他不再多看裴念一眼,径直转身,朝着院落深处走去,背影疏离。
裴念默默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低垂着眼睑,念头一个接一个地往外冒:怎么偏偏又跟他撞一块儿了,不过至少没有翻旧账。
待到二人一前一后走出这个院子,又穿过一扇月亮门后,倒是先与正在另一处查探的夜巧灵相遇了。
裴念如同看见了救星一般,几乎是立刻加快了脚步,朝着夜巧灵小跑过去,紧紧挨着她站定。
少女身上常年沾染清苦的草药味道,在此刻的环境中,倒是能让人感到一丝安心。
只见夜巧灵一只手中正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小撮不知从何处取来的香灰,仔细端详着。
裴念凑近夜巧灵,看着她手中的香灰上,眼神不由自主地有了几分深意,似乎联想到了什么。
宁辰清也跟了上来,看到裴念与夜巧灵汇合后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他注视着那撮香灰,直接问道:“怎么样?你也能察觉出这香不对劲吧?”
夜巧灵点了点头,捻动着细腻的灰烬肯定道:“嗯,而且我能闻出来,这香料的气味很特殊,并非常见之物,像是属于湘疆一带特有的。”
“湘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