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认知吓得裴念一个激灵,瞬间从床榻上弹坐起来,心脏狂跳。
周围高燃的红烛光线异常明亮,几乎有些刺眼,映得她一时眼花,难以立刻看清对方的面容。
身边那人似乎也被她突然的动作惊动,猛地从床上坐起。
他身着素白的中衣,衣衫因睡姿而略显凌乱,襟口微微敞开,露出一片线条流畅,白皙紧实的肌肤。
裴念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又忍不住扫了一眼,再定睛看了一眼后,脑中迷迷糊糊地断定。
嗯,是个皮肤挺白、身材看起来相当不错的少年。
嘿嘿,这等美色,合该与我......
不对!
她猛地甩了甩头,试图驱散那点不合时宜的旖旎念头。
这一定是梦,肯定是之前帮周淼捉鬼时,自己信口胡诌了什么七个男宠的荒唐话,现在报应来了,在梦里给她应验了而已。
裴念心一横,反正是在梦里,事已至此,不如就让她先在梦里摸摸腹肌,缓解一下今夜接连受挫,无比难过的心情吧,就摸一下。
她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勇气,伸出食指,带着些许试探和好奇,轻轻点在了少年裸露的腰腹肌肤上。
指尖传来的触感温热而富有弹性。
虽然依旧看不清对方的脸,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手下紧实的肌肉瞬间绷紧,对方的身躯不可避免地为之一僵,微微颤抖了几下。
眼前的少年似乎想要反抗,身体挣扎扭动,但尝试了几下后,发现四肢如同被无形的绳索捆缚,根本动弹不得。
裴念的食指带着一种梦游般的大胆,顺着紧实温热的肌肤线条一路向下探索,带着点好奇,同时在心里默默数着腹肌的块数。
岂料,就在她即将触及更危险区域的关键时刻,手腕却猛地被一股力道攥住。
与此同时,眼前原本模糊的一切变得清晰起来。
烛光下,纱帐纹理分明,连空气中甜腻的香气似乎都沉淀了下去。
“你....!”
少年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难以置信的惊怒,依旧是那样熟悉的清越嗓音,只是此刻充满了压抑的火焰。
所有的旖旎气氛在这一声之下,瞬间灰飞烟灭,荡然无存。
裴念的瞳孔猛地收缩,终于彻底看清了眼前的人。
俊逸此刻布满寒霜的脸,那双因惊怒而灼灼逼人的眸子。
她脑子里设想了一万种可能,唯独没有料到,这个梦中任她轻薄的少年,竟然会是宁辰清。
什么腹肌!分明是即将把她大卸八块的闸刀。
巨大的惊恐让裴念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用尽全力猛地挣脱了宁辰清的手腕,紧接着一个毫无形象的鲤鱼打挺,手忙脚乱地从床榻上直接翻滚了下去,重重摔在地上。
宁辰清显然没料到她会如此激烈地反应,惊讶之余下意识就要下床抓她。
结果下一秒,他就眼睁睁地看着裴念手脚并用地爬起来,一把推开身旁紧闭的窗户,然后毫不犹豫地,一个纵身就从那窗口处直接跳了下去,身影瞬间消失在窗外的夜色里。
梦中夜晚的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吹散了裴念最后一丝迷茫。
可她此刻的心,比这夜风还要凉上。
是艳鬼,是之前他们一起打开艳鬼葫芦时,不慎吸入的那道烟雾造成的。
虽然其惑乱心智的能力被大大削弱,但依旧在梦境中悄然影响着他们,编织出如此荒唐又致命的情景。
裴念猛地从客栈房间的床榻上惊醒,心脏如同擂鼓般狂跳不止,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与少年在梦中相遇真不是好事。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指,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梦中那温热紧实的触感。
“要死!”
她抬手用力捂住脸,发出一声无力的哀鸣,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同时,隔壁房间的宁辰清也猛地从床榻上坐起,呼吸急促,耳根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他抬手烦躁地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梦中温热柔软的触感和裴念惊惶跳窗的身影交替闪现,这才反应过来之前的葫芦里究竟是什么东西。
“.....该死的艳鬼。”
他低咒一声,声音沙哑,不知是在骂那制造幻境的鬼物,还是在骂梦中胆大包天又溜得比兔子还快的人。
宁辰清烦躁地起身倒水,水杯递到唇边却顿住。
他低头,看着自己中衣的衣襟,仿佛还能感觉到梦中那根胆大包天的手指,闭了闭眼,将冷茶一饮而尽。
除此之外,只感觉肩上已被妥善包扎的伤口愈发疼痛。
这一夜,他彻底无眠。
反复为梦中荒唐的一幕懊恼,心绪翻腾,烦躁不堪。
所以,这也是白日里宁辰清脸色如此阴沉差劲、眼下乌青的根源所在。
裴念更是心虚得不敢看他,连余光都不敢扫过去,生怕对上他那双能洞悉一切,又饱含讥诮与冷意的眸子。
二人的关系比先前在镜中时更为恶劣,甚至到了就连对视都让人感到不自在的程度。
好在这时,夜巧灵走了过来,适时地与裴念搭话,打破了围绕在裴念身边的低气压:“裴念,你的脚踝好些了吗?我看你走路似乎还有些不自然。”
“嗯,好多了。”
裴念如获大赦,连忙凑近夜巧灵身边,压低声音说道,试图将注意力完全转移到这个话题上,“后来我敷上了你给的膏药,效果真的很好,肿已经消下去了。”
夜巧灵闻言,温柔地笑了笑,道:“那就好。膏药是我自己之前调配的,用的都是些常见的草药,只是比例有些讲究。”
裴念看着她云淡风轻的神情,顺着话头问道:“是你自己调配的?真厉害!”
夜巧灵笑了笑,“还好啦。”
“只是小时候在故乡,时常要上山劳作,很容易受伤。可我爹爹每次仅给我一个简单的草药方子,便让我自行去山里寻觅、辨认草药,回来后再独自琢磨配比。”
有时候若不及时医治,我或许就性命不保了。久而久之,经历的磕磕绊绊多了,我也就渐渐掌握了这些技能 。”
裴念听着她轻描淡写的叙述,看着她脸上习以为常的淡然笑容,莫名地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般熟练的草药知识和调配能力,竟是在一种近乎放养,甚至带着些苛刻的环境下自学而成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