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到这一步,事情的真相已经呼之欲出了。
镜像无法完美复刻那些独属于当事人之间,看似微不足道但至关重要的记忆细节。
宁辰清听完她这第二个问题,嗤笑一声,总算收回了按在剑柄上的手,却换上了一副更欠揍的讥诮表情,慢悠悠地纠正道:“当然不是。你会有那么安分?当时可吃得比谁都香,就差没把食盒也啃了。”
对了!连这嘲讽时微微上扬的尾音和那看傻子似的眼神,都分毫不差!
裴念整个人瞬间放松下来,甚至敢往前凑近了两步调侃道:“记性这么好呀?连这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都没忘。”
“忘?怎么忘?”宁辰清抱臂而立,眉眼间写满了嫌弃,“想不印象深刻都难?”
危机解除,裴念被压下去的好奇心又跟野草似的冒了头:“不过话说回来,刚才的镜像装得应该还挺像那么回事儿吧?你怎么一眼就看穿啦?”
宁辰清斜睨她一眼,语气凉飕飕的:“因为你们压根不像。破绽多得跟筛子似的。”
“哪儿不像了?”裴念追问。
少年扯了扯嘴角,吐出的话刀刀见血:“因为镜像比你聪明,至少她知道,在这种鬼地方撞见人,该装得胆小点儿、听话点儿,而不是把我想搞事四个字写脸上。”
裴念:“.....”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呢?
没等她琢磨明白,宁辰清已经自顾自说了下去:“是她主动凑上来的,说找到了出路,要好心带我出去。”
“然后你就信了?”裴念挑眉,这可不像是宁辰清能干得出来的事儿。
“信?”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眼神里的嘲笑都快溢出来了,“我看起来像那么好糊弄的?”
宁辰清回答得干脆利落,“她对这片树林的环境表现得太过熟悉,而且,她很会模仿你平日里的神态语气,试图套近乎。”
他顿了顿继续说:“但问题就在于,她模仿得太像了,像得过了头反而刻意又虚假。”
“所以?”裴念隐隐猜到了结局。
“所以。”宁辰清像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趁她指着前方说话,注意力分散的时候,先是挥剑砍向她的脖颈,发现并无效果,紧接着直接就一剑捅穿了她胸口,结束得很快。”
裴念在心中暗自评价道:真干脆,很符合他的性格。
“既然汇合了,就别浪费时间。”
宁辰清丝毫不拖泥带水,直接叙述接下来的计划。
“我们已被困于狸猫的结界中一段时间,此地诡异。当前首要是尽快找到其他人,还有那只躲在后面的狸猫。
说完,他便利落地转身,沿着溪流朝着上游方向走去。
裴念见状,连忙默默跟上。
可是少年的步伐向来很快,她之前因紧张而忽略的脚踝疼痛,此刻放松下来后愈发清晰,让她不由自主地慢了好几步,渐渐落在后面。
“别磨蹭,跟上。”
宁辰清头也未回,声音清晰地传来,带着惯常的督促。
然而,他半晌未听到紧跟的脚步声,终于疑惑地回头,在看到裴念明显一瘸一拐,走得颇为艰难的姿势后,蹙眉问道:“你的脚受伤了?”
“嗯。”
裴念不愿拖累行程,一边努力加快脚步跟上,一边简短解释。
“刚被吸入这镜中时,落地不小心扭到了。”
“还能坚持吗?”
宁辰清停下脚步,看着她问道。
“没事的,能走。”
裴念摆摆手,示意自己没问题。
宁辰清不禁咋舌,神色略显烦躁。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幽深的树林,又望了望前方似乎没有尽头的溪流和复杂地形,许是觉得让她这样慢吞吞地走实在效率太低,纯粹是在浪费时间。
他下定了某种决心,出人意料地走回裴念面前,然后直接背对着她蹲下了身。
“真是麻烦。”
他低声抱怨了一句,显然内心已经快速权衡过利弊,背着她走远比迁就她的速度要快。
“哇!你、你干嘛??”裴念属实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大跳,连连后退。
“我背你。”
宁辰清维持着蹲下的姿势,头也没回,满是不情愿和催促。
“不用不用!真的不用!我自己能行!”
裴念疯狂摆手推脱,脸上写满了抗拒,“我可不能把你压倒了!”
“啧,废话真多!快点上来!”
宁辰清的语气变得强硬,不容置疑道:“照你现在这个速度磨蹭下去,我们就别想早点离开这个鬼地方了!你想在这里过夜吗?”
他终于道出了最现实也最迫切的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