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毫不犹豫地拔剑疾刺而上,剑尖触及的刹那,灼热的火光自鬼魅身上迸发开来,剧烈地灼烧着她的佩剑,发出嗤的声响。
耀眼的红色火光瞬间照亮了昏暗的室内,也映出了鬼魅的真容,竟是一个身着残破舞衣,以袖掩面的窈窕女子身形,只不过头上长着一对猫耳。
虽看不清全貌,但那姿态与装束,或许正是传闻中坠楼身亡的舞娘。
只是一瞬,意识到自身暴露,她怨毒地望了众人一眼,身形迅速溃散,化作幽绿色的烟雾,迅疾无比地朝着洞开的窗口逃逸而去。
无需多言,众人立刻跟上那缕飞速遁逃的烟雾。
只见那烟气出了窗口,目标明确地直坠向下,最终没入了后院荒草丛中的那口枯井。
“刚刚的究竟是什么?真是那坠楼身亡的舞娘所化的鬼魅?”
曾严目光紧锁着枯井,回想着方才惊鸿一瞥的掩面舞娘身影,沉声问道。
“并非鬼魅。”
宁辰清语气肯定地纠正道。
他指了指地上的一处爪印,“鬼魅可不会留下这个。幽绿色烟雾如磷火,多半为精怪。看特征应是只狸猫妖,一直隐匿于后,协助户部尚书王禄,在此地兴风作浪。”
曾严先是愕然,随即如同醍醐灌顶,眼中闪过了然与锐利。
“难怪一直找不到事件的真正根源,谁能想到,要将接连不断的沉船和水鬼之祸,联系到一个早已死去多年的人....不,是妖物身上!”
他反应极快,立刻想通了其中关窍,声音低沉下去。
“所以,眼下我们应当如何行事?”许是因为终于触及了事件的核心,距离真相仅有一步之遥,曾严的态度明显缓和了许多,语气中也带上了商议的意味。
“既然狸猫妖能遁入其中,就说明这井下定然别有洞天,或者藏着更关键的证据。”她望着那不知深浅的井口,神色平静。
曾严闻言,作势欲靠近井口。
随即,裴念例行公事般,侧过头看向曾严,依旧劝诫道:“井下情况未明,恐危机四伏。县令大人身负一县之重任,果真要亲自涉险?”
说罢,她便不再多言,与宁辰清、裴逸、夜巧灵交换了一个眼神,几人动作利落地检查了一下井口垂落的、不知是天然生成还是有意布置的粗壮藤条,准备顺势而下。
“大人....”
曾严身边的侍卫见状,下意识地又想开口劝阻,却在接触到曾严不容置疑的坚定眼神后,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默默噤声。
于是乎,以宁辰清为首,裴念几人紧随其后,没有丝毫犹豫,各自抓住坚韧的藤条,手脚并用,利落地开始向幽深的井底滑去。
井下的空气潮湿而阴冷,还有浓郁的土腥味和腐朽的气息。
向下滑落的过程仿佛坠入无边的黑暗,只剩下头顶井口那一方越来越小的、微弱的天光,强烈的幽闭感足以让寻常人心生恐惧,多多少少都会感到不适。
但对于常年与各种诡异环境打交道的捉鬼师而言,这点黑暗与压抑,根本算不得什么。
裴念在下滑的过程中,借助系统发出的光线,也同样抽空瞥了一眼上方的曾严和他的侍卫。
只见他们虽面色紧绷,但动作却不见丝毫迟滞,抓着藤条的身手显得颇为干练,并未流露出任何不适或畏惧。
越往下滑,便觉井下的空间愈发开阔。
耳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不知从何处传来的、规律的水滴击打在石面上的清脆声响,在寂静中回荡。
待双脚完全接触到坚实而潮湿的地面后,几人稳住身形,借着从上方井口透下的微弱天光以及火折子,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一扇厚重的、不知以何种石材制成的石门赫然矗立在前方。
因常年处于潮湿环境,石门上爬满了滑腻的青苔,散发出阵阵阴凉的气息。
石门旁,还立着一块半人高的石碑,上面刻着字迹,虽被苔藓侵蚀部分,但大致轮廓尚可辨认。
“小、狸、仙、庙?”
裴逸上前一步,俯身仔细辨识着石碑上略显稚拙的刻字,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语气中还有一丝不确定。
“等等....仙?”
他重复着这个最刺眼的字,似乎难以将其与此地的阴邪气息联系起来。
宁辰清也凑近过来,注视着仙字,唇角立刻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与不屑。
“呵。”
他嗤笑一声,声音在幽闭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冷冽。
“这世间的确有极少数妖物,能通过苦修正道,积累功德,最终脱去妖身,迈入仙这个行列,不过皆是建立在心怀慈悲的正道修行之上。”
“这区区一只修习邪术、害人性命、搅乱一方的狸猫妖,竟也敢妄自称仙?当真是可笑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