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手抱臂,没好气地斜睨着她,嘲讽地挑了挑眉,“是生怕那些东西找不到你,还是嫌自己命太长?”
【叮!系统提示:关键任务 2.0 完成。主角综合战力显著提升,当前HE成功概率上升至40%】
裴念被系统的声音和宁辰清的挖苦拉回思绪,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任务完成了!管他什么嘲讽不嘲讽,重点是又能安稳多活一段时日了!
她立刻眉眼弯弯,绽开一个灿烂到近乎讨好的笑容,凑近了些:“原来你真的来找我啦!”语气里带着点故意夸张的惊喜,“都怪我不好,没好好在原地等你,让你担心了~”
“呵。”
宁辰清闻言,非但没有被这笑容打动,反而像是被气笑了,他微微弯腰,逼近一步,那双清冷的眸子直直望进她眼底,毫不掩饰的阴阳怪气,“怪我,多此一举了。就该让你自己在这儿多转几圈,长长记性。”
裴念被他看得心虚,不肯服软,故意歪过脑袋,避开他那仿佛能看透人心的视线,嘴里还小声嘟囔:“谁要长记性......我这不是没事嘛。”
忽然裴念感觉腰间一紧,竟被宁辰清揪住腰带,一把提了起来,随后扔到了一边。
“哎哎!有话好好说!我错了!”我们大配角能屈能伸,她暗自嘀咕,这洁癖人手劲倒不小。
被扔回地上的裴念吃痛正要开口,却瞥见地上的血迹,前世可没有这茬。
宁辰清踉跄着撞上墙壁,勉强撑住身形。他喉结剧烈滚动,硬生生咽下涌到嘴边的腥甜。
裴念笑意瞬间消失不见,她利索地掏出丹药,扶住摇摇欲坠的宁辰清。
能够化解此次的血煞,足以证明宁辰清的实力早已超越丙级。
裴念暗想,若他肯惜命些,以这般天赋,假以时日必能成为当世第一捉鬼师。
“放松点。”她动作不怎么温柔地将药丸塞进他口中,另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他踉跄的身形。
“把重量交给我。”语调虽然有着嫌弃,仔细听能辨出认真,“受了伤还硬撑什么英雄好汉?最后折腾来折腾去,不还是得落到我手里?”
嫁衣少女搀扶着血衣少年,脚步踉跄地朝着结界出口走去,宁辰清任由她支撑,未曾挣脱。
【叮!系统提示:关键任务2.0完成主角团战力显著提升目前he成功率为40%】
结界外已是一片狼藉。裴念抬眼便瞧见角落里的裴逸与夜巧灵。
而身侧的宁辰清早已陷入昏迷,少年素来清冽的气息此刻尽数被血腥味掩盖。
朝阳乍现,却驱不散满院阴霾,眼下最要紧的是善后。
她将宁辰清安置在裴逸二人身侧,转身欲寻沈朝。
只见那位痛失爱子的父亲,脸上布满火烧后的黑灰,神情颓丧。
他摸了把散乱的发丝,强压着情绪,摆了摆手,显然不愿多言。
裴念拱手一礼,利落地转身离去。
街市渐渐苏醒,裴念利落地脱下身上嫁衣,在铺子隔壁借了辆板车,又去布庄扯了匹素布铺上,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
当她推着板车重返沈宅时,三人中已有人挣扎着要起身。
“别动。”裴念一把将人按回板车,声音却轻柔得像在哄孩子,“有我呢。”她咬紧牙关,硬是将三个比她高大的人挨个抱上车,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
可怎么推车却成了难题。
前世好歹是四个还剩半口气的人互相搀扶着离开,如今三个昏迷不醒的伤员全压在她一人肩上,既要稳当,又得顾及他们的伤势。
最终她摸出几块碎银,雇了个小厮帮忙。
“让让,让让——”板车在青石路上颠簸前行,引来不少路人侧目。
裴念扫了眼窃窃私语的人群:“没死呢,别瞎看。”语气里透着疲惫。
医馆檐下的风铃叮咚作响,正在碾药的药童头也不抬:“师父还在歇息,有事与我说便是。”
“怕是不成。”裴念嗓音沙哑。
药童抬头瞬间,手中的草药“哗啦”一声洒落在地。
门口的板车上,竟躺着三个血人。医馆内瞬间乱作一团,三张木床在屏风后排开,老大夫来回踱步,指挥着药童。
血水被端出,染血的纱布堆在地上。
伤得最重的宁辰清,因强行施展雷诀,伤口不断渗出血来。
裴念协助药童掰开他紧咬的牙关,将止血的汤药硬灌进去,心中暗自想着,这人明明伤成这般模样,还要逞强。
等到三人的情况稳定下来,陷入昏睡,裴念早已汗湿重衫。
她瘫坐在角落的木椅上,望着面前并排的三张床榻,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宿主,你还好吗?】系统的提示音惊醒了发呆的少女。
“嗯?没事。”她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
取来纸笔,写下“稍后即归”的字条,正打算将其置于桌上,却与一双满含探究之意的眸子对上。
不知何时,宁辰清已然醒来,那苍白的脸色也掩盖不住眉眼间的傲气。此刻,他正蹙着眉,紧紧盯着她。
“伤这么重,倒醒得最快...”她小声嘀咕着,转手将字条顽劣地放在他枕边,还故意做了个鬼脸,
“我去去就回,你暂且歇着。”不等对方回应,她便离开了。
离开医馆后,裴念本欲前往沈宅,却在听闻沈佑的去向后改道去了平汝镇外围的山脚,那里是镇民安葬逝者的地方。
穿过几片疏朗的树林,泥土与香烛的气息渐渐浓重。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个孤零零的身影,红芍药正吃力地挥动着铲子,身旁草席裹着一具尸身,露出青白的脚踝。
裴念悄无声息地靠近,在红芍药力竭时自然地接过铲子:“我来吧。”
红芍药惊愕抬头,脸上的胭脂被汗水和泥土晕开,显得格外狼狈。
烟花女子的葬礼从来简陋,能拖到今日下葬已是春韵楼仁至义尽。
“小道长怎么来了?”红芍药嗓音沙哑。
“来找沈大人,顺道搭把手。”裴念答得轻描淡写,手上动作却不停。铲子起落间,泥土飞扬,看不出半点疲态。
坑越掘越深,直至足以容纳那卷草席。
待最后黄土覆盖其上,裴念轻轻拍去手上沾染的泥土时,几片枯叶打着旋儿,悠悠落在土堆之上。
红芍药突然紧紧攥住她的衣袖,压抑的呜咽声在身侧悄然响起。
裴念既没有抽回手,也没有转头,只是静静地伫立着,任凭对方的泪水渐渐浸透自己的袖口。
“对不住...”红芍药抽抽搭搭,似有话想说,却被裴念轻声打断。
“不必道歉。”裴念对眼前的景象其实有所触动。
她凝望着新起的坟茔,轻声说道,“感到难过没什么好抱歉的。”
身后传来吱呀的车轮声,几个人推着板车缓缓经过,车上同样裹着草席。有妇人小声打听:“这是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