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巧那灵动敏捷的剑式也完全招架不住了。为了吸引目标并保护剩下的两人,她被直接甩到了一旁,额角鲜血如注。
“夜巧灵!”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她强撑着起身,抹去糊住眼睛的血迹,喊道:“别管我!”蜘蛛在她身边急得团团转。
“子煞至今未现身,莫非是被裴念制住了?”宁辰清侧身避开一道攻势,低声与裴逸交换情报。
话音刚落,眠枝惨白的手指掐住裴逸的咽喉,将他抵在墙上。
宁辰清甩出的符纸被阿莫伸臂拦下,黄符在触及他皮肤的瞬间燃起了火焰。
裴念依旧纹丝不动,唯有那双眸子紧紧锁定在不远处裴逸的身影。
只见少年嘴角已溢出鲜血,在月光下格外刺目。
他抬手,似乎想按压住腕间某处,动作间带着明显的痛楚与隐忍,可犹豫了片刻,那只手又缓缓地垂落下去。
【宿主,时机差不多了,该去找子煞了。】系统声音在适时响起。
“用不着你提醒。”她低声回了一句。下一刻,她从屋檐上轻盈地翻身跃下,落地时单手在地面一撑。
站定后,裴念没有丝毫停顿,反手抽出了腰间的佩剑十五挽了个剑花。
随即头也不回,步履坚定地朝着子煞沉眠的厢房走去。
眠枝在结界外的激烈打斗终究还是牵动了子煞,盖头下的那团黑影开始剧烈挣扎,盖头边缘逐渐泛起焦黑之色,缕缕黑烟从缝隙中缓缓渗出。
裴念轻轻抚过十五的剑脊,寒芒映衬着她平静的眉眼。
“过去吧。”她轻声说道,声音融入子煞的呜咽之中。
裴念将剑锋刺入那团扭曲的黑影。黑影未见鲜血流出,唯有无数怨气汹涌喷出,发出咕噜声,旋即化作青烟消散。
母子双煞本命相连,一方异动必牵动另一方。
眠枝掐住裴逸的手突然僵住,指甲在少年脖颈处划出几道血痕。她像是被无形之力击中般松开钳制,任由裴逸跌落在地。少年捂着脖颈剧烈咳嗽,喉间发出喘息。
裴念只能依靠这瞬息之间的变数,为他们争取喘息之机。
眠枝的身躯突然诡异地痉挛起来,头颅与躯干以违背常理的角度扭曲翻转。
更骇人的是她的身体开始纵向撕裂,伴随着令人牙酸的筋肉断裂声,硬生生从中间分裂开来。
半边嫁衣飘飘荡荡,另半边却只剩黏稠蠕动的黑色,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尸恶臭。
而那团蠕动不休的黑色,此刻已彻底凝聚成型,化作一个身形矮小、面目模糊的子煞。
少年撕下一截衣摆,匆匆将手臂上的伤口草草包扎,鲜血依旧不断渗出,染红了粗布。
子煞的到来,只能说明一点,裴念那边的行动,恐怕是失败了。
方才激烈的缠斗中,少年的衣襟被撕扯得凌乱不堪,领口斜斜敞开,隐约露出苍白锁骨,显得有几分脆弱,又与他此刻紧绷而凌厉的神情形成鲜明对比。
有了凶戾子煞的协助,本就棘手的局面,变得更加难以应对,压力陡增。
也是在这审视战局的瞬息,他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见,那具横陈在地的漆黑棺材上,原本用以镇压邪祟的朱砂符,其不知何时变成了一道阴毒无比的引煞符。
少年瞳孔骤缩,恍然大悟。
又是裴念!
莫名的烦躁感在心头翻涌。他下意识地抚摸腰间那个模样丑陋的锦囊,却触摸到异样的颗粒感。
“这是?”
他解下布袋,抓出一把,掌心中赫然是浸过鸡血的糯米。
少年的瞳孔骤然收缩,突然想起裴念系袋子时格外认真的神情。
沾血的糯米簌簌地从指缝间漏下,在满地的狼藉中洒下零星的洁白。
疑虑如毒藤般在心底疯狂蔓延。
此刻结界内,裴念的处境比预想中更为凶险。
眠枝与子煞汇合的瞬间,另一半身体移动至厢房,盛怒之下竟引得无数怨鬼从棺中爬出。
月下,那些扭曲的怨鬼朝着身着嫁衣的少女蜂拥而去。
十五的剑锋将扑来的怨鬼拦腰斩断。
裴念纵身跃上屋檐,系统提示宁辰清已发现糯米,如今她只需寻个合适的时机抽身躲藏起来。
数道鬼影嘶吼着扑来,少女手腕灵活翻转,她的身影在屋脊上起起落落,每一次剑光闪过,都有一具怨鬼的躯体化作黑烟消散。
裴念在被眠枝发现之前敏捷地钻入厢房角落的柜底。
躲在狭窄的空间里,她蜷缩着身子,身后恰好有个狗洞大小的缺口,随时可供撤离。
这个位置正对庭院,沈朝所在之处。
果然,即便只剩半边残躯、模样狼狈不堪,眠枝仍执着地追寻着沈朝的那缕魂魄。
腥风乍起,贴着符纸的沈朝身影浮现,而在他身后,半边嫁衣染血的眠枝正缓缓显形。
那张黑底金字的高阶符纸终究没能拦住怨气冲天的眠枝。
火光映照下,她半边残躯被灼得焦黑,却仍执拗地拖拽着沈朝的魂魄。
裴念屏息凝神,不敢动弹分毫。
“咔嚓——”
近在咫尺的撕裂声。
眠枝正一寸寸啃着沈朝的魂魄,腐黑的牙齿咬碎灵体的声响。每一声嘎吱都像是钝刀刮在神经上,激起人心灵深处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