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球停止了叫唤,在她眼前轻快地打了个旋:【宿主倒是擅长钻空子,下次绝对不允许哦】
“知道了,知道了,谁稀罕帮他。”
裴念抬手拭去额间细密的汗珠,玩笑归玩笑,紧绷的心弦总算松了下来。方才若是稍有不慎,怕是要提前迎来话本里的结局了。
那边宁辰清已将十五架在孟夫人颈间,女鬼十指血爪僵在半空,竟再难进分毫,不是被阻,而是不敢,剑气凝成实质,缠绕剑身。
裴逸处理完怨鬼后也赶来协助束缚。孟夫人仍在拼命挣扎,血雾翻涌间,裴念突然想起孟贞贞的嘱托。
“孟夫人。”她轻声道,“孟小姐托我们告诉您,她现在已经能自己做主了。”
郁茉立即会意,接着道:“是啊,贞贞小姐如今可厉害了,整个邬城的纺织生意都打理得井井有条呢。”
这话本是受人所托,他们并未抱什么期望。
鬼魅向来执念深重,哪会因只言片语就放下仇怨?可出乎所有人意料,当宁辰清开始度化时,孟夫人竟渐渐停止了挣扎。
随着最后一丝怨气散去,孟夫人的彻底消失无踪。
少年站在渐渐消散的血雾中,衣袂上的血迹在月光下呈现出暗沉的色泽。裴念眯起眼睛,却怎么也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
【叮!系统提示:关键任务——磨炼宁辰1.0完成主角团战力显著提升目前he成功率为20%】
宁辰清忽然转身,将长剑抛向裴念。她慌忙接住,听见少年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道:“...剑不错。”
话音刚落,他已别过脸去,刚才那句轻语好似只是她的错觉。
那自然是,你的剑,怎会差到哪里去。
为了这句话,她可是挨了系统一次严厉的警告,然而依旧未见好感度提升。
十五利落地归鞘,裴念继续老老实实地充当剑架。
“啊——总算结束了!”冯祈彻底脱力,直接瘫坐在地。
他凑到宁辰清跟前欣喜道:“宁辰清你也太厉害了!之前你眼睛受伤的时候,我还担心会影响你捉鬼呢,有你和裴逸在,咱们这趟可真是太稳了!”
“可不是。”
郁茉抱着胳膊斜睨冯祈,“要是光靠咱俩这半吊子水平,这会儿孟婆汤都得喝三碗了。”她嘴上不饶人,眼里却同样闪着崇拜的光。
宁辰清神色淡淡地转动着手腕,对这种夸赞早已习以为常,裴逸也只是微微颔首,并未多言。
裴念在心里暗暗咂舌,装什么呢?这要换作是她有这等本事,怕是早就得意得找不着北了。这俩人倒好,一个比一个沉得住气。
东方既白,几缕晨光刺破灰色的天幕,五人瘫坐在台阶上,难得享受着这片刻安宁。
趁着其他人闭目养神之际,宁辰清悄然起身,来到了裴念先前所在的厢房。
起初,他仅是感到一丝异样,可是,当目睹裴念留下的符咒时,他的目光瞬间变得深沉。
待他们回到客栈时,街上早已人声鼎沸。冯祈揉着咕咕叫的肚子,提议道:“咱们吃点好的庆祝庆祝?”
话音未落就挨了郁茉一记眼刀:“就你嗓门大。”可到底没人反对。
包厢里,一盘盘冒着热气的精致菜肴陆续上桌。
饿了一整夜的几人顿时食欲大开。裴念正攥着鸡腿啃得满嘴油光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快看快看!那不是孟老爷屋头的人嘛?出啥子事了哦?”
“你还不知道?昨儿夜里孟老爷突然就咽气了,听说死状可怖得很。今儿个天没亮,孟大小姐就急着要出殡下葬呢。”
“真的假的哦?咋个我看孟小姐脸上一点伤心的样子都没得喃?”
“谁知道呢。如今她大权在握,整个邬城的纺织生意完全在她手里,老爷子在世时好歹还收敛些,现在人走了谁敢不听她的,倒是她那继母和弟妹,往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喽。”
楼下茶客的议论纷纷,夹着邬城特有的乡音清晰地传进包厢,裴念正坐在窗边咬着鸡腿探头望去。
孟贞贞一袭素衣走在最前头,那神情比她任何时候都要轻松自在。
白色的纸钱在风中飘摇,若隐若现地遮掩了孟贞贞的容貌。
仿佛在风中飘摇的并非纸钱,而是元宵灯会上,人群欢呼声中漫天飞舞的绚丽灯花。
裴念没记错的话,后来孟贞贞料理完孟家的事,便举家迁往长安城去了。
“看够了吗?”宁辰清突然冷冰冰地开口语气带着讥讽。
裴念刚要回答,裴逸已经将一碗热腾腾的菌菇汤推到她面前。她摇摇头收回目光,捧起汤碗啜了一口,鲜香顿时在舌尖漫开。
捉鬼师这一行最忌讳深究鬼魅背后的恩怨,若每个怨鬼的故事都要刨根问底,从而背负上因果,只怕这世间再无人敢执剑除祟。
从今往后,邬城百姓只会记得孟家闹鬼的传闻已经平息。
至于这位深夜暴毙的老爷,和那个如释重负的大小姐,都不过是茶余饭后的一段谈资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