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发生的事情太过突然,以至于接近第二天的凌晨我才勉强整理完全部思绪,提笔在日记上记录这些。
前些日子流感频发,诊所里挤满了病人。他们大多都是肠胃性感冒,不需要额外手术但取药打针额外麻烦,我们几乎每日熬到深夜才能回家。或许是今日转暖,难得病人少了许多,晚上八点更是不见人影。我索性便让陈宣伊和梁悦先下班回家,不然大晚上的两个女性beta走夜路太过危险。
两个小姑娘听到这消息开心得不行,我话还没说话人都走到了门口,就等我一声令下夺门而出。
我哭笑不得地摆摆手,“真是服了你们两个。走吧走吧,路上小心。”
她们笑嘻嘻地朝我摆摆手,“那我们先走啦。林哥走之前别忘了后门的灯哦!”
“知道了。”我说,“我年纪还没大到糊涂呢。”
她们顿时笑作一团,很快便骑着电瓶车消失在夜色中不见踪影。
诊所九点半才正式关门,我见没有病人前来,索性做起其他事来。我低头整理完手边的病历单,然后又去取了本开药单以便日后使用。外面似乎下起了雨,先是阵阵发闷的雷声,然后淅淅沥沥地砸下雨点,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大,动静大得好似将全世界所有声音一并掩盖。
看来今晚是不会再有病人来了。我想。还是早点回去吧。要是待会雨大起来就麻烦了。
我瞅了眼手机。八点五十,时间倒也差不多。
于是我不再犹豫,利落地收拾好桌面,准备回家。
将诊所里的门全部关完后,我正打算伸手去拉卷帘门,突然想起后门的灯还没关。
才32岁,该不会真迷糊了吧。
我默默吐槽自己,无奈只好转身折返。不知道当初是谁接受设计的后厅,把电灯开关安在后门旁边,也不怕门一开一关砸在这开关上。更要命的是恰巧最近新到了一批医疗器材,由于最近太忙没来得及拆封,纸箱乱糟糟地堆在这,几乎把过道堵得严严实实。
我侧身从缝隙间艰难穿行,好似跟着唐僧一同去西天取了个经,跋山涉水好半天才够到开关的位置。正当我要摁下开关的时候,铁门外忽然传来了一声巨大动静。
“咚!”
那声音很重,好像有什么砸在了上面。
诊所后面是条死胡同,连自行车都进不来。更何况现在大晚上又下着雨,到底是什么东西撞在门上了?
我来不及多想,连忙开门。结果没想到一个影子居然顺着门的动作直接摔到地上,染得干净的瓷砖地上满是水渍,裹挟着浓郁血腥扑面而来。
“糟了。”我想。
我连忙打开手机电筒,惨白的光束向下一照——
这居然是个活生生的人。
青年浑身湿透,头发湿漉漉黏在脸上,每每颤动都留下雨水和血渍的恐怖痕迹。现在气温还未彻底回暖,可他身上只穿着单薄的衣服,领口处不知被谁撕扯得不成样子。
我将电筒上移,惊讶地发现对方裸露胳膊和小腿上满是淤青,整个人也脏得不成样子,好似刚从垃圾堆里被捞出来,全身都散发令人窒息的难闻气味。
“你还好吗?”我尝试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听得到我说话吗?”
他没动,好像死了一样。
我赶忙去探了探他的鼻息,指腹传来的微弱暖意证明着眼前这人仍旧活着。
见此我立刻脱下外袍,将人小心翼翼地包了起来。青年比想象中还要轻,抱在怀里几乎感觉不到什么重量。
此刻我也顾不上什么关不关灯,抱起对方就往室内冲。屋内的白光渐渐将怀中的人完全浸润,显现出青年真实的模样:看起来不过二十上下,容貌俊秀,身形纤细,或许是营养不良头发不似常人那样乌黑,而是很浅的灰色。
他长得很是好看,即使丢在人群中一眼也能快速找到。可我在这已经开了三年的诊所,却对这张脸毫无印象。
究竟发生了什么,让这个青年在雨夜慌不择路地跑来这个陌生的地方?是被虐待,还是被追杀?
我强压心头疑虑,小心将他安置在病床上。我想要拿出手机报警,可理智却让我先冷静下来。
或许事情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我将目光重新投向青年身上。他身上的血迹太多,染得本来白净的枕头猩红一片,可前面衣服却不见有血。
看来伤口都在后面。
我屏住呼吸,轻轻将他侧翻过来,下一刻入目的场景惊得我动弹不得。
青年背上满是触目惊心的重重伤痕,沾着血和黏腻的雨水几乎将衣服布料融入体内。但其中最吓人的还是对方后脖处那道伤——鲜血淋漓,皮肉外翻。我凑近去看,发现里面甚至还掺入了泥沙,直剩下一小块软绵的肉块。
他居然是个omega。
“腺体居然被割了……”我喃喃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一联想到青年的性别,又忽然觉得这些遭遇不足为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