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时的钟声刚过，张家祠堂的香火气还没散尽。依滢跟着张麒灵穿过抄手游廊，脚步声在青砖地上敲出清脆的响——白天的觉醒仪式很顺利，外支偷信物的人被隐身符后的小哥抓了现行，张念瑶换回来的祭器稳稳摆在供桌上，长老院当场罚了外支三个管事，小哥的地位反倒比从前更稳了。

“小哥，等一下。”依滢在西厢房门口拽住张麒灵的衣角，声音压得低低的，“我有话想跟你说。”

张麒灵回头看她，黑眸在暮色里亮得像浸了月光。他没说话，只是侧身让开门口，依滢跟着他走进房间，闻到了熟悉的艾草香——早上她帮他换药时，特意在窗台上点了支艾草熏蚊虫。

房间里没点灯，只有窗外漏进来的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依滢攥着衣角，心跳有点快——她知道小哥肯定早就察觉了，从她总能“碰巧”拿出草药种子，到她提前知道外支的计划，十岁的他心智成熟得像个成年人，怎么可能看不出她的特殊？

“小哥，”依滢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你是不是觉得，我有点奇怪？”

张麒灵的睫毛动了动，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像是在等她继续说。

依滢深吸一口气，把藏在心里的话慢慢倒出来：“我其实有特殊的能力——能知道很多别人不知道的事，还能拿出一些有用的东西。”

她抬头看他，月光落在她睫毛上，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认真：“就像知道张念瑶需要草药种子，张书砚会被抢笔墨，外支今天要在祭器上动手脚——这些都是我靠这个能力知道的。还有紫珠草、隐身符，也都是靠这个能力变出来的。”她顿了顿，看见小哥的黑眸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平静，心里反倒松了口气。

“我知道你早就看出来了。”依滢笑了笑，手指无意识地攥紧衣角摩挲“你从来没问过我，是不是怕我为难？”

张麒灵终于开口，声音很低，却听得清清楚楚：“你没说，自然有不想说的理由。”他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依滢的额头，那里还留着白天仪式上沾到的朱砂印，“但你帮我，我都知道。”

依滢的眼眶忽然有点热。她知道小哥不善言辞，能说出这些，已经是他最直白的信任。“以后不会再瞒你了。”她攥住他的手，掌心贴着他手腕上的红绳，“我还有很多能用的东西，以后你要是有需要，不管是草药还是别的，都尽管告诉我。就算没有这个特殊的能力，我也会一直帮你——我们不是说好，要一起吗？”

张麒灵看着她，黑眸里映着月光，他没让她继续换药，反而拉着她走到窗台边。他抬起她的手，按在自己的左肩上——那里的衣服下，隐约能看到一道黑青色的纹路，平时隐在皮肤里，只有体温升高或者情绪激动才会显现，现在凑近了、借着月光看清轮廓，像是蛰伏的小兽。“麒麟纹身。”他轻声说，“昨天换药时，你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