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安余轻轻放下勺子，瓷勺碰在碗壁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手托着下巴，看着林偲言的眼睛。

“林小姐比我想象中要坦诚。”

这时主菜陆续上桌，黄鱼年糕的香气扑面而来。程安余很自然地给林偲言夹了一块年糕。

这个角色对调让林偲言有些不适应，但程安余的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本该如此。

“礼尚往来”，程安余托着腮，“他们家的口味确实不错。”

林偲言低头咬了一小口，软糯的年糕裹着鲜美的汤汁在口中化开。是熟悉的味道，也这是今天的第一顿正经饭。

美味到她有点想哭。

程安余看着她细微的表情变化，眼里带着笑意：“你吃饭的样子，比工作时可爱多了。”

这句话让林偲言差点呛到。她放下筷子，看向对面的人：“程小姐…？”

这顿饭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进行着。

直到盘子中的菜差不多见底，程安余才擦擦嘴角，正色道：“现在，可以看看你的合同了。”

林偲言有些惊讶地抬头。

“怎么？”程安余挑眉，“难道你带文件夹来，不是为了这个？”

林偲言已经提前屏蔽了系统语言，但还是不可避免地看到系统面板正欢呼着放着烟花

别半路开香槟啊喂，林偲言在心里呐喊。

“是，但没想到你会主动提。”

“因为我发现，”程安余向前倾身，似笑非笑地看着林偲言，“你很有趣，我想交你这个朋友。”

这时林偲言的手机突然震动，是何木发来的消息：「言言姐！！有个技术粉发实锤视频了！现在全网都在扒水印的事！」

林偲言强压住立刻查看的冲动，按下侧边的静音按键，对程安余露出歉意的笑：“不好意思，工作上的事。”

“需要先处理吗？”

“不用。”林偲言收起手机，“现在的事更重要”

程安余点点头，好像在期待她接下来说的话。

“其实我看了你的演出视频，《Suffs》那段，很震撼。”

程安余有些意外：“你居然找到那个视频了？”

“学校官网里看到的。”林偲言如实说，“你的表演很有感染力，你真的很适合这个行业，我没有在恭维。”

“谢谢。”程安余笑了笑，依旧直视她的眼睛“那是我第一次尝试音乐剧。”

“为什么后来没继续往这个方向发展？”

“我只是恰好对那个题材感兴趣，同为女性，你知道的。”

林偲言了然的点点头。

程安余忽然问：“你知道为什么我之前拒绝所有经纪公司吗？”

“因为这个圈子太乱了？”

程安余看着她，不置可否。

“但你还是来见我了。”林偲言有些不死心道。

程安余注视着她，想起酒吧里帮姜梨拉下走光裙摆的那个身影：“我觉得你和他们不太一样。”

“我知道你对这个圈子有顾虑。但我想告诉你，在我的团队里，不需要任何人放弃底线。因为...”

程安余望着她在灯光照耀下有些亮的眼眸，轻声问：“为什么？”

“因为我会为我的艺人守住底线。”林偲言一字一句地说，“这就是我的工作方式。”

程安余的唇角微微上扬。她拿起桌上的合同，却没有翻开，只是轻轻摩挲着封面。

“条款我会仔细看。”她说，“不过我还想确认一件事”

“你说。”

“签约后我们还会像这样坐在一起吃饭吗？”

“以朋友的形式。”

林偲言愣住了，随即失笑：“当然会。”

“那就好。”程安余将合同收进包里

她们商量好下周一办理入职，就并肩走出餐厅，夏日有些湿热的风拂过两人的发梢，程安余在路灯下停住脚步，转身看向旁边比她稍矮一点的人 。

“林偲言”

这是程安余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

“嗯？”林偲言正想着热搜的事情，听到这句转头看她。

程安余半张脸落在阴影中，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唇角轻轻弯了一下，那弧度很浅。

“没什么，周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