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九点，越行娱乐陷入一种亢奋的忙碌。

宣传部准时将精心剪辑的MV和音源投放各大平台。十分钟后，#Violets NeonCage 空降热搜前三

点进去清一色控评，除了团粉们几句“哥哥们原创天花板！”“iolets创作时代来临！”

剩下都是唯粉们蓝蓝紫紫的各色emoji和应援词，纷纷强调自家正主的歌词秒数和镜头分量。

林偲言坐在工位，面无表情地戴上耳机点开音源，她太熟悉这套流程了。

粉丝们根本不在乎音乐本身，她们在乎的是自家哥哥分到了几秒part，镜头有没有站C位，至于歌曲本身质量如何，到底是不是原创，没人在意。

前奏响起时她瞥了眼实时弹幕，果然已经吵成一团：

“官c核心概念张扉开，导入正确的”

“森明毋庸置疑全能ace表现力无敌！”

“主舞大人vocal进步超大！”

林偲言关掉弹幕，试图将注意力放回音乐本身。

这时，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

赵曼一身利落的西装套裙，拍着手掌，语气不容置疑：“大家注意一下！Violets半小时后到公司拍新歌物料，一组摄影棚清场，宣传和造型团队现在过去准备。”

“都打起精神来，今天的热度看到了吧？好好配合，把这次宣传做到极致！”语速很快又气势逼人。

作为Violets的经纪人，又同时带着刚刚跻身二线势头正盛的阮顷，赵曼确实是现在管理层最看中的红人。

吩咐完，她的目光在办公区扫视一圈，最终落在了角落里的林偲言身上。

赵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走了过去。

“偲言”，她声音不高，带着点居高临下的关切，“何木那边情绪还稳定吧？跟她好好说说，公司不会亏待她的，眼光要放长远一点。”

“不劳赵经纪费心，”林偲言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何木很专业，知道该做什么。”

赵曼露出笑容，似乎是满意地离开了。

林偲言想起三年前同样是这个声音，赵曼在阮顷的休息室外对她说：“偲言，你就是太认真了。这个圈子，认真的人走不远。”

捏紧了手机。

几年前，她刚从华夏传媒大学毕业，凭着导师的强力推荐，进入越行娱乐，给当时风头无两的顶流赵旬佳当了两年执行助理。

那两年，她在赵旬佳的身边接触到不少顶级的品牌方和制片方，也学会了如何把艺人的商业价值最大化。

她经手过的合同金额，是现在何木姜梨所有通告加起来都望尘莫及。

后来赵旬佳被对家天价挖走，整个团队几乎被连根拔起。只有她被公司一纸合约留了下来，凭借着积累下的商业资源被调任经纪人，接手了当时还是新人的阮顷。

那是她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艺人。她倾注了全部心血，为阮顷规划路径筛选剧本，拒绝滥俗炒作。

直到阮顷看中了一个不上不下的女三号角色，某个脑满肠肥的制片人暗示需要额外的“诚意”

她挡在阮顷面前推掉了那场酒局，独自去替阮顷喝了该喝和不该喝的酒，保住了底线。

那个角色最终确实给了阮顷，虽然没有大火，却也让阮顷积累了一批忠实的剧粉，有了些许话语权。

然而，有了底气的阮顷，转头就通过关系换掉了她这个看似不够圆滑又阻碍她发展的经纪人。

……

这件事像一根刺，一直扎在林偲言心里。

甚至在无数个自我怀疑的深夜，她也会问自己，当初如果选择另一条路，结果会不会不一样？坚守原则在这个圈子里，是不是真的就是一种天真和愚蠢？

思绪被耳机里的声音打断，Violets版本的《Neon Cage》正播放到副歌。

何木那段空灵的标志性和声被保留了，却在情绪最饱满的副歌段落，硬生生插进队长张扉开一段突兀的rap

生硬的咬字和节奏将歌曲意境搞得支离破碎，听得林偲言直皱眉。

这个圈子不也是这样？总是把美好的事务打破，再用所谓的行业规则强行拼凑起来。

她点开何木的对话框，对面已经先发来了语音：

“言言姐你听violets的那首歌了吗？”

“他们把我的歌糟蹋成啥了都”

林偲言直接拨通电话。电话那头是何木的抽泣声。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聚集的媒体车辆：“他们越是这样糟蹋，我们越要沉住气。”

“时间长了马脚总会露出来的”

“知道了，言言姐”何木吸了吸鼻子。

“现在，把你的账号给小乐保管，不点赞不转发。”

她顿了顿，又想到什么：“‘木木今天也在搬砖’那个号也给她。”

何木睁大眼睛：“言言姐你怎么知道这是我的号”

“小乐在你旁边吗？让她接电话。”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钟，接着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小乐小心翼翼地开口：“偲言姐，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