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脑海里,第一次明确了一个想法——
他想要了解她、知道她,想要进入她的生活。
他第一次,有了想要。
有了“欲望”。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沈羽鹤,她在人群的正中央,说着不下啦不下啦然后毫不留情地将前来挑战的人杀得片甲不留,这个时候她会挂上狡黠的笑,像只小狐狸,让人喜欢得要命。
偶尔,她也会迎着日光看向他,露出牙齿,明晃晃地笑起来,他被勾的魂魄都在颠倒。
沈羽鹤大杀四方,获得好多奇奇怪怪的小玩意儿,其中还有个小男孩送了她一个手工雕刻的木马,栩栩如生,她还挺喜欢的。
她走过来拍了拍周既往的肩膀:“回神,在那想什么呢?”
“没什么。”周既往回答,他看向四周,人流吵嚷,他觉得她是唯一的色彩,其余人自动变为黑白。
眼中的她,在日光下,自动带上一层光晕特效。
另一个周既往:“……”
过于浮夸了,虽然。
她确实很耀眼。
和她在一起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已经中午了,沈羽鹤的肚子发出“咕噜”的一声,她摸了摸肚子,戳了一下周既往。
“饿了。”
“那我们去吃饭。”
吃饭的时间直播关掉了,他们也没有不能看手机的说法,周既往查看微博,发现沈羽鹤的评论还挺不错的,热搜也有几个。
大多是说妹妹长在了我的心巴上,还有少数人说他们两个人长得很配,在嗑cp,他拿着小号逐一给点了个赞,又看到不少黑子的言论。
人一旦火起来就会有各种各样的声音,他也是这样走过来的,但看到网上这些人关于沈羽鹤不好的评论,周既往却觉得有点看不下去。
为什么呢,不知道。
沈羽鹤正在戳奶茶里的珍珠,也没有任何查看评论的意思,这种事情自然有别人帮她处理。
短暂的休息过后,下午的直播开始,沈羽鹤和周既往又逛了几个小摊子,买了一点纪念品,然后一起来到了赛马场。
这里的冰雪都被铲走,只余阳光普照的,四下皆是旷野。
宋若甜他们那组也过来了,两个女孩子说说笑笑的,只有景辰的脸色不大好看。
她们两个看到沈羽鹤,兴高采烈地对她摆手,尤其是司锦瑟,连蹦带跳地跑过来,把周既往都挤到一边去了。
司锦瑟眼睛亮晶晶的:“羽鹤羽鹤,你下午是要看比赛还是上比赛啊。”
她来的时候听不少人说起今年集会来了个特别厉害的小姑娘,她一听就知道是沈羽鹤。
按照今天下午的规则,外来人员也可以参与比赛,或许能看到她上场也说不定呢。
沈羽鹤和周既往下午过来之前就攒够了小红花,这会儿赛马不赛马对最后的奖励没有影响,她看向赛马场后欢快的小马驹,心里还是痒痒的。
“会去的。”她眯着眼笑起来。
司锦瑟发出一声惊呼:“真的?”
沈羽鹤:“嗯,我先去报名。”
她也算是半个在马背上长大的人,只是好久没有肆意驰骋。
她顺利地报名,选了一匹小马,接着跟着马场的工作人员与小马熟悉,周既往就跟在她旁边的不远处,凝神看她。
等到业余组的比赛时,天光悄然坠落,整个云层都变成了橘色与红,沈羽鹤还是穿着那身红色的衣袍,与余晖一同出现在无边无垠的草原。
感知到拍摄镜头,她回头,单手牵马,粲然一笑。
她出场的那瞬间,漫天霞云,少女红衣,扛着摄像机的工作人员手抖了抖,弹幕沉默了片刻,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嚎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救命,是仙女,是仙女吧!”
“我要疯了,她怎么能那么好看啊啊啊啊啊!”
“我发誓我这辈子只喜欢沈羽鹤一个,呜呜呜呜妹妹实在是太美了!!!”
翻天覆地滚滚而来的彩虹屁沈羽鹤看不到,周既往也看不清,他只知自己的心跳如擂鼓。
他听不见四野人潮汹涌,只闻风吹幡动。
这一点,在她策马向前时,更加明显。
四野尖叫纷杂,她一骑绝尘,长风猎猎掀起她的衣袍,天地万物都好似被抛在脑后。
他以前拍戏的时候,遇到这样的场景总是要念出一句对白:世界上怎么会有这般女子。
台词总是过于俗套,可此刻,周既往脑海中翻来覆去也只有这一句俗套的话语。
怎么会有人,这般美好。
周既往的头脑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
他完蛋了。
他无比清楚地认识到,除了权色交易之外,他这么多天以来对于沈羽鹤的奇怪情绪,究竟从何而来。
人类将它,称之为心动。
自幼不明感情为何物的怪物,于春分时节,薄暮晚霞中,成为滚滚红尘一名俗人,一切只因,正策马扬鞭明媚恣意的姑娘。
浑身的血液如晚霞一般激动似燃烧,然而下一秒,熟悉的淡漠音调在体内响起,另一个的声音不大,让周既往如坠冰窖。
“我知道你为什么喜欢她了。”
这样的人,他一样喜欢。
那声音缓缓地、带着势在必得的阴冷。
“我会得到她,以我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