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录音的前一个晚上,沈羽鹤在他们几个人的小群里简单地了解过周既往。
这还是托了陆亭,哦不,陆导的福,此人自从确定请到周既往签过合同后,就整天在群里吹牛逼。
无非是周既往这个人唱功多厉害,演技多牛逼,代言顶天,虽然距离他出道已经超过十年,但仍旧可以称得上是一位如日中天的顶流。
沈羽鹤也就多少知道这位周先生少年成名的璀璨历史。
他红得发紫过,也陷入绯闻陷阱,但这个人始终贯穿如一的是——
那张被称赞为“东方天使”的脸孔,从来都没有丑过。
如此时,阳光搭在他纤长浓密的睫毛上,错落出阴影,抚摸着他温柔又精致的五官上,他只要抿唇轻笑,保证能引起所有人的尖叫。
他们两个人此时贴得很近,中间不过两个拳头的距离,彼此的呼吸缓慢纠缠。
橙子的香味从他身上传出,青春洋溢,满是活力。
她仰起头,盯着看了几秒钟。
不得不说,他现实中的脸比照片上要好看很多倍,但很快,沈羽鹤便兴致缺缺地别过脸。
并附带一句极为敷衍的:“谢谢。”
周既往眉头微蹙。
按照经验,这是心动的画面,她不应该这么冷漠。
但这不是在拍戏,人类的情绪总是莫名又难以揣测,周既往僵硬地放下手,稍微往后退了一步。
那片花瓣,也顺手揣进了兜里。
恰好隋轻然对接完工作,火急火燎地走进来,见沈羽鹤和周既往两个人站在一块,稍微愣了一下,随后又扯出一个礼貌又疏离的微笑:“周老师,你好。”
周既往也浅笑,完美得像个假人:“叫我小往就好,我本意也是想来和沈老师打个招呼,既然这样,那稍后录音棚见?”
他目光灵动,看上去写满了不谙世事的单纯。
娱乐圈,大染缸,他在圈内沉浮那么久,怎么可能单纯善良。
虽然是装的,但还算可爱。
沈羽鹤点头。
目送周既往离开后,隋轻然啧了声:“这家伙目的不纯啊。”
娱乐圈论资排辈,沈羽鹤不过是在陆亭穷得要死的时候免费帮他做了电影的全部音乐并唱了主题曲,虽然小火了一把,但歌就那么一首,绝对算不上“沈老师”。
她最多算是个新人,对方在娱乐圈混了数十年,歌王影后都拿过,却叫她老师?
本末倒置嘛。
他大约也是为了名利而来。
知道她的身份并不难。
沈家有钱,虽没有周氏那般权力滔天,却也举重若轻。
和周氏的庞大比起来,沈家的差距有那么亿点点大,但相对于旁的家族,也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
而她,是家里最疼爱的小姑娘。
像这样的演员明星,主动贴上来的,这些年数不胜数。
哪怕周既往这样红到发紫,背后有资本力捧,别说是他本人,就是他背后的资本,碰到她,也得恭恭敬敬地叫大小姐。
沈羽鹤耸耸肩,表示无所谓。
隋轻然说:“你要是想玩玩也行,陆亭不是说,他背后没人。”
沈羽鹤挑眉:“这你也信。”
隋轻然:“多方权衡利弊下拉拔起来的嘛,不过要想更进一步,你懂得。”
她对沈羽鹤挤眉弄眼。
向更进一步,就要找更好的靠山。
比如她。
沈羽鹤撇嘴:“没兴趣。”
“不是要录音了,还不过去,早点录完早点下班。”
她说完就要走,手指握住门把手,身后却传来隋轻然沉重的叹息。
“岁岁。”
隋轻然叫出沈羽鹤的小名,语气夹杂着些许无力:“李医生说的话,你是不是都忘干净了。”
温度骤然降落,原本万里晴空忽然变脸,滚滚乌云呼啸而来,大雨倏然落下,打在开着的窗户上,发出咚咚的声响。
沈羽鹤垂着睫毛,好半天回过头,浅浅地笑着。
“没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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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音进行得很顺利,周既往除了那张脸,专业也绝对过硬。
但陆亭高价请的录音师是个吹毛求疵的老艺术家,对他们两个要求极高。
沈羽鹤本来就没学习过几天唱歌,站在这儿纯属友情帮忙,这会儿被老艺术家尖酸刻薄地提出各种奇形怪状的,诸如“你没什么感情”“你到底谈没谈过恋爱”“为什么你的心如此冷漠”的鬼问题后,耐心几乎宣告结束。
她还没说话,老艺术家又转头对着周既往输出:“你也一样,毫无感情,全是技巧,小往啊,你要是真的想在这条路上发展,总是靠技巧肯定不行的。”
言罢一声长叹:“音乐,是有灵魂的,你们两个都不懂,都不懂。”
沈羽鹤:“……”
她变得烦闷,提出要休息一会。
老艺术家也没为难她,对他俩摆了摆手:“你俩一块去找找感觉。”
沈羽鹤回到了休息室,身后还跟了个尾巴。
她在门口处停住,回头:“周先生没有休息室?”
她站在他影子下方,被黑色的阴影覆盖,显得她越发纤弱。
想让人,侵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