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下一动。
“小真,既然权公子白日都不在的话,你明天要不要来适生镇街上找我玩?”她对玄为真眨眨眼。
玄为真没料到她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无措道:“可,可我一定会给你添麻烦的。”
“那就当是来帮我!”周心简望着她的眼睛,迫着她无法回避自己的目光,“现在客人越来越多了,我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呀!”
得到小真再三犹豫后的同意后,周心简心满意足地走出了权陆玄的小院。
她要让小真去见见那些客人,听听她们的笑声和谢语,知道自己做的事情多有意义。
她要带她去一个更广阔,真实的世界。
次日下午,周心简打算早点到街道上。
虽然昨天兑换灵石时她便已经申请了合规的摊位,但似乎审批还需额外几日。自己的生意刚有了起色,若在这个关键时候暂停可就真要熄火了,周心简决定在继续当黑户凑活几日。
既然是空地,也不必拘泥在街道尾,更何况左右的人也不喜欢她。
今天她要提前物色,选个客流量更好的位子。
客流量最好的地方,自然是在纪盈摊位旁边。
周心简走近,却发现原来最热闹的几张桌子前后皆是空无一人。
难道是她今日来的太早,还是纪盈又被叫走了,可今日也不见邱落啊?
抬眼再望,她发现那些眼熟或眼生的女修们皆聚集在街尾。
是她昨日呆的地方。
她们在等她。
既然如此,更要速战速决。
一见周心简出现,围成一圈的女修自动退后为她留出一道路,周心简也不谦让,毫不犹豫走向最中心负手而立的纪盈。
“纪师姐,你找我啊?”她笑得坦荡。
“嗯,”纪盈也不含糊,直截了当地说出了自己的诉求,“我听说了媒介术的事情,想来请师妹指点一二。”
“不敢指教师姐,”周心简故作惶恐,低头的同时也让声音低了几度,“不过是误打误撞运气好罢了,师姐莫要抬举我。”
纪盈正欲再次开口,却被她身边的邱落抢先一步,“我修为低,看不懂你的媒介术,但也感知不到你那茶包上的灵力,但纪师姐必能感知。还请崔师妹出示你那用作媒介的茶包,让纪师姐检验一番。”
周心简依旧低着头,谁也看不清她嘴角似有若无的冷笑。
她当是什么请教,原来是纪检来了。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不少是纪盈原本的病人。
“好呀,”再抬头时又是温柔到掐的出水的微笑,“那就麻烦纪师姐。”
若是扭捏,反倒让百姓们疑心,认为这茶中真动了什么手脚,或本就是坑蒙拐骗的玩意。
反正她的药茶确实有用,就算纪盈什么都看不出,也不妨碍这一场争执转变成免费的广告。
是危机还是转机,她自有分寸。
纪盈接过茶包,阖目,仔细感知。
她终于开口:
“我确实能感知到这茶包上有崔师妹的灵力,虽然十分微弱。”
“但我确实不能在这灵力上感知到任何一丝和风寒症有关的治愈术法。”
纪盈眸子闪动,终于说出了她认为最中肯的结论。
“所以我不能确定,这包茶叶可以治愈风寒之症。”
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纪盈是什么意思,只听到女修中突然冒出一声冷哼:“我就知道。”
发声者是陈辞轲,她不看着风暴中心的两人,只是故作漫不经心的靠在自己的位置上,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道:“若真是治愈术,怎么可能要两三天就见效,说不定是那些拖着不愿看病的人自己好了呢。”
“就是,”她身边一女修补充道,“她还送什么乱画一通的面巾,故弄玄虚,病人自然因为心理作用,把功劳都算到她头上了。”
周心简心中长舒一口气。
至少这些家伙都没有看出来这茶的本质是草药,到底还是太年轻,根本联想不到失传百年的制药术。
只会诬陷她装神弄鬼。
“纪师姐,”她明白众人信服的不是什么陈辞轲,而是面前这个毋庸置疑的天才师姐,“你不敢断定我的媒介术是否成功,你只能感知我媒介上的灵力微弱,便断言这承载不了治愈术。”
她答得不卑不亢。
“可你也不知道媒介术是什么样的。”
纪盈微微动容,可她身边的邱落却面色突变。
“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纪师姐不如你?”
她一向冷静自持,却不能允许任何人看低她最敬佩的师姐纪盈。
“你灵力低微,大家有目共睹,纪师姐掌握不了的治愈术,你却能做到,让我们如何不怀疑你?”
“纪师姐是公认难遇的奇才,难道你才是明珠蒙尘,深藏不露的天才?”
“你如何证明?”
“她不是天才。”
声音不大,甚至有些虚弱。
可这道声音却带着寒气,刺破有些喧哗的人群,直指漩涡中心的几人。
来人和他的声音一样寒彻,可能是因为他浑身湿透,发丝还滴着水珠,还在咳嗽的病人们自然不愿同他靠近。
人群自动为他让道,就像刚刚女修们纷纷避让周心简。
水滴滑落,他踩着深浅不一的脚印,神色平静地走到她的面前。
一字一顿。
“我的妹妹,当然不是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