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阿婆你也知道?”
“镇上人都知道。”阿婆慢悠悠道,“一分苞谷一分钱,我们这些凡人做工需要工钱,你们这些仙子费尽心力替我们医治,想要对等的报酬也是人之常情。”
“没关系的,阿婆,我们修者用的是灵石,给再多银钱对我们来说可能还不如铜板有用呢。”
她不是嫉妒那些女修,而是她确实不明白,她们要这些银钱去做什么呢?
阿婆悠悠地望着天:“小桃丫头,你刚来,还不明白;你们是仙子,会法术,能救人,和我们这些普通人不一样,可不管是凡人还是仙人仙子,只要活着,不管有多大的本事,都会遇到一样的问题。”
“我在这镇子上呆了一辈子,呆了够久了。都说仙人长命,容颜不改,可我这几十年,眼熟的长命仙人也不三个而已。或许是仙人得道不再出世,老婆子无缘得见吧。”
“这些日日下山来为我们治病的小仙子,却是一批换了一批。”
“你知道她们去哪了吗?”牛阿婆开始自问自答,“我也不知道,但我曾经和一个跟你差不多大的小姑娘走得近一些,她是来行医的仙子们呆的最久的一个,二十多年,容颜不改。我坐月子时身子不痛快,是她救的我;她离开时,四花都能下地了。”
“我问她为何要走,仙子告诉我,她这一辈子已经这样了,她成不了救人救世的神仙,但还有份能救人济世的本事,适生镇不缺大夫,她要另寻一处去开医馆。”
“小桃丫头,你们这些年轻姑娘登了仙山,学了本事,老婆子很佩服。可你们在我眼中,和去铁匠铺拜师的学徒没有什么不同,学完了手艺,还得回来自立门户,找份正当营生。”
“这些仙子,只不过想提前囤些体己,为离开那日早做打算罢了。”
周心简明白牛阿婆的意思。
医修开窍最早,上限最低,灵力低微者可能永远都无法突破三境,虽有修士之名,但与凡人无异,不过虚多几十年光阴。
除了目前边澜山的宗主陆尧,再没听过修真界还有哪位医修大能的大名。
这也是谢芜放弃她的原因。
水灵根不值钱,唯胜在人多。
边澜山收留那么多的医修苗子,在外门培养时期便将所有治愈术的门类理论填鸭般悉数传授,分流后大多数人成了杂役弟子,可以留在边澜山继续为附近行医,也可自行离开另立门户。
仙缘浅薄,不过暂借一段。
不足三月的考核过后,能进入内门的不过渺渺几人。
而她偏要做那几人之一。
“阿婆,你放心,”周心简侧过头,对阿婆笑笑,“我不会走的,我会留下来,还会留很长一段时间。”
“所以,在我还在的日子里,你还要给我介绍很多客人来哦。”
还没等得及阿婆介绍,当日便又来了几位客人带走几包茶,似乎是从隔壁联摊上来的。
看来用好看的器具让人试吃也是个很好的揽客法子。
周心简一边收好琉璃茶壶一边思考,全然没注意到身后陈辞轲投过来的打量目光。
前一日她同牛阿婆说得不过是个玩笑话,牛阿婆却认真起来,第二日又带了几个刚刚通过治愈术病愈的婆妇来。
豁着牙却妙口如簧,可劲吹着这茶水的预防之效。
老人家本就容易复发,左右一枚铜板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买茶包的一旦排起队,便有了一定效应,周边排队的客人又被吸引过来不少。
这日销售额竟然翻了一倍。
这日子过的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可次日再来的时候,那张让她转运的小木桌后却站了个面生面孔。
小姑娘局促地站着,比最会演戏的周心简还要瑟瑟几分。
周心简还没开口,一旁的陈辞轲懒洋洋开口道:“这位子本来就是沐兰的,她前段时间回去省亲了,才平白让你占了去。”
“难道崔同窗不知道,这街道上的摊位数量都是提前定好的,要在前一个月向宗门报备吗?”
当然不知道。
又没人告诉她。
名为沐兰的小女修似乎想开口说什么,陈辞轲一个眼风扫过,她又低着头退了回去,把桌子和陈辞轲的拼成连号。
周心简皱眉。
这算什么,搞霸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