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好不容易从魔宗逃出,为何还处处心软?
小姐,是不是要吃过一次亏,才能彻底冷下一颗心?
小姐,你还不明白吗?
身陷泥泞,你的同道中人,从来只有我一人而已。
心不在焉的简木折理所当然地没有注意到,一名与他身形相似的少年从他背后冲出,待他感知到时,只见一身滴雨未沾的金边白袍。
金边白袍下,是一只金带缠腕的手。
而那只手,毫不怜香惜玉地将勉强抗动练亦尘的周心简推开,又毫不费力的提起尚未苏醒的练亦尘。
另一只手上,是那张被遗落在废墟中的召雷符。
充盈的火之灵力。
灵力驱动的瞬间,轰隆雷鸣,一道电光自天而下瞬间落下,狠狠劈向练亦尘,连带着周围一圈残木也被瞬间烧焦。
焦炭,烟灰,被热度蒸发的雾气中,只有那少年毫发无伤。
简木折拖着伤腿将被推倒在地的周心简猛地拉开,刚刚好躲过那霹雳雷击的蔓延。
“灵力暴体罢了,我这是在救他。”冷雨已停,他的声音比雨还寒上几分,“他灵脉已封,不劈上一劈,怎么将不属于他的灵力吐出来。”
周心简拍拍简木折扶住她的手,她能感受到练亦尘逐渐回转过来的生气,知道这少年没说谎。
少年也不在意身后的两人对他是否误解,他手下动作一气呵成,从始至终没有回过头。
他松手,面若焦炭的练亦尘像垃圾一样被他丢在地上。
“金灵根吗?虽然不纯,但配合这副体脉,倒也凑合能看。”少年蹙眉,目中同时闪过一丝不屑和焦躁:“可惜灵脉已封,浪费!”
召雷符的灰烬在他指尖一点点湮灭。
“当心!”简木折将周心简拉至身后,“召雷符是三阶符术,灵力超过制符师本人的,才有可能将这符纸用至损毁。”
这意味着,这他们年纪相似的少年,至少已是三境修者。
周心简上前一步,反手将简木折重新推至身后。
即使少年帮了他们,她却依然不知对方底细,不敢有丝毫松懈。
但她刚刚确实有一瞬间愣神,只因为对方手腕上的金带有些眼熟。
她好像才在哪里见过……
疑惑瞬间就得到了回答。
熟悉的呼唤声在周心简身后蓦地响起。
“少爷——”
昨天周心简才听了不下几十遍的“少爷”,一下便反应过来身后来的是玄为真。
跟玄为真一同前来的,还有几位神色匆匆的宗门修士。
他们似乎已经明白林中发生何事,遣了两个弟子将那只重伤的溯雨鼠抬走,重新带回内层封印,任其自行休愈。
剩下两人将那少年和昏迷的练亦尘一同带走,还有些话要询问。
至于周心简和简木折,他们严词厉色嘱咐二人守口如瓶,不可对其它弟子提及此事,当作今日一切没有发生。
既然有人愿意来善后,周心简自然乐得脱手,在跟宗门选拔无关的事情上,越低调越好。
只是看着修士们对那少年毕恭毕敬的态度,她不禁蹙眉陷入沉思。这溯雨兽之祸明显与“少爷”脱不开关系,可几人带他离去的场面非但不像是押送,反像是迎接贵客。
此人修为明显远超其它外门弟子,如今看来家世也非凡。
练亦尘灵脉已封帮不上忙,但他们或许遇上了另一条真正的“大腿。”
虽然此人神情傲慢不可一世,但他的“小跟班”却主动送来了请帖。
“我家少爷不是坏人,你傍晚来这里寻我,我同你解释。”玄为真匆匆往周心简手中塞了张字条,转身去追她的少爷。
两个时辰后,周心简按照纸条上的指示,来到谷中一处小院。
她自己住的已经是宗门内最贵的一档独间,但不过一间卧房。而这小院中不仅有两间卧房,还有单独的厨房书房。
其他人住的是宿舍,这“少爷”住的不算别墅也称得上三室一院。
有钱真好啊,还是谢芜太抠门,自己攒了几年的灵石也挥霍不了多少。
等她有了足够多的灵石,也要换间更宽敞的屋子。
白日梦就此打住,周心简苦笑着摇摇头,这次任务闹出了这么大动静,原本许诺给三人的报酬灵石还不知道能不能拿到呢。
一切全看边澜山如何定夺。这幻幽林骚动当然是件大事,可这世上有太多大事不了了之。
他们当然不会顾及他们三个小小的外门弟子,但或许会给“少爷”一个满意的交代。
“小姐,你看。”
简木折治好腿伤后自然跟着她一同前来。周心简顺着他目光看去,不在意地摆了摆手道:“厨房里有烟不是正常……”
话音未落,她瞳孔蓦然收缩。
有烟正常,但不该是这么大的黑烟。
二人几步冲进厨房,周心简火速将已经烧穿的锅盖上锅盖,另一只捞起已经呛得不行的玄为真。简木折则是掩住口鼻拿着钳子去拨弄那堆燃烧不充分的火炭。
这一天的骚动也太多了些。
玄为真缓过神来的时候,厨房已经重新恢复平静。
简木折蹲下重新生火,周心简从竹篓里重新挑了块白萝卜麻利片丝,俨然反客为主。
“对不起啊。”玄为真拧着烧焦的锅呆呆站在一边,“明明说好要请你们吃饭的,最后反倒你们来帮我。”
周心简安慰地笑笑,目光扫向另一侧完好无损的锅向她示意:“我们本就是客,空手前来已是不妥,怎么好意思坐在一旁看你劳作?菜毁了,重新做就是。”
“不过,你为什么一定要请我们吃饭呢?”
“我听别人说,没有一顿饭解决不了的事,不论有什么误会,只要一起坐下来好好吃顿饭,什么问题都能解决了。”
看着少女纯真懵懂的眼睛,周心简不自觉地叹了口气。
“小真,解决误会的唯一方法,就是坦诚相告。”白萝卜被她片得薄如蝉翼,几乎可以看到每片另一半贴着刀刃的寒光。
“所以,你可以告诉我们到底发生什么了吗?”